然而下一瞬他就成竹在胸,“对,合作,我要和你妹……咳,谢姑娘合作,我们正要说到合作方法呢。目前来说,首先我认为咱们这个店铺可以向贵窑进货,有多少,要多少,都摆这卖。”
前世谢织星开的那家店可是被他爷爷盛赞过,说小姑娘挑货的眼光很有一套,店里不卖青花,只卖单色瓷,有性格又有审美。
要不说她能穿到瓷坊主家里呢,她做的瓷一定不会差。
但眼下三个人微妙的表情再次透出明确的信息——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王蔺辰求助地看向谢织星。
只见她笑容甜美地深吸一口气,“谢家窑虽然刚塌了窑炉,但已经准备再起一个新窑了。以前我们做的白瓷略显粗糙了些,多供给百姓之家做日用,但之后……我们打算做一些好瓷,咳。”
王蔺辰:“……”
穿越七年终于遇到同伴,竟是如此惨烈的开局吗!
但家财万贯的小郎君很快调整好心态,“窑塌了再起一个就是,我们百瓶斋看中的乃是精工巧匠的万里鹏程,是吧,何掌柜?”
谢大哥防狼似的看着王蔺辰:“我家妹子头一回烧窑,尚未见到成品便遭遇塌窑事故,你怎知她巧手?”
大哥说话尚算客气,没有挑明“见色起意”四个字,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王蔺辰沉默片刻,艰难道:“这、这么惨的吗?”
屡败屡战的郎君很快又捡起话头,“那就当我为振兴定州瓷业贡献点钱,我出五十贯,够吗?”
谢织星给了他一个眼神,“多谢郎君援手,但这个钱我们不能收。谢家有作坊有手艺,原本就有砌筑新窑的打算了,郎君要是对我们谢家白瓷有兴趣,不妨择日到涧西村与我父兄一叙。”
何掌柜笑眯眯道:“小娘子说得有理,投钱一事还是再议的好。二位损毁的瓷器就今日算结,请到这边柜台清点结算。”
“大哥,你去吧,我把方才碎掉的瓶子理一理。”
谢大哥看了眼几步之遥的柜台,“好,哥马上就好,拿了钱咱就回家。”
碎裂的是一个梅瓶。
高不足尺,细颈丰肩,瓶身线条柔和流畅,整个瓶子白中泛青,颇显娟秀。
谢织星蹲到地上捡碎瓷片,王蔺辰立刻去拿了把扫帚,“你小心手,扫一下得了,回头划个口子,我感觉你哥能把我撕巴撕巴给吃了。”
“这里的谢织星七岁摔下山谷,他一直很自责。”
“啊?哎,我也差不多这岁数,从水塘里爬上来的。”王蔺辰把碎瓷片收拢到一边,“你刚才说的余地是什么,展开讲讲?”
谢织星盯着他,“认真的?”
“当然,来都来了,而且,都找到队友了,干票大的!”
不远处的柜台旁,谢家大哥始终分了只眼睛给架子边嘀嘀咕咕的两人,何掌柜拨着算盘笑道:“小哥宽心,我家郎君性子冒失了些,却非浪荡之徒,少年人心性未定,主家才叫他到铺子里历练历练,他没有坏心的。”
眼见王蔺辰收拾完碎瓷片后规规矩矩站着,谢大哥神色缓和了些,“我头一回带妹妹到城里,也是我过于紧张,方才出手伤了你家郎君,对不住,我出赔礼。”
何掌柜微微一愣,继而宽和笑道:“不打紧,从前郎君在书院读书也常有磕碰,这点小伤不碍事。”
两人又说了几句,何掌柜坚决不要赔礼。
“我家郎君自幼有些奇思妙想,不甚拘礼,说的玩笑话还请莫要当真。”
谢大哥心中有数,这是指的‘五十贯’。
“自然,正如我妹妹所言,我们本就没打算要别人的钱。”
何掌柜眸带欣赏地看了眼谢家大哥。
塌窑卖瓷筹钱便可知其生存不易,但少年人的脸上全无苦色,对‘唾手可得’的外财更无贪念,反而更关心自家姊妹。
有这份品行傍身,没准还真叫郎君言中——鹏程万里确可期。
只是,从他家卖的瓷来看,手艺仍需精进。
何掌柜婉言收回五十贯的同时,王蔺辰也终于从‘老乡见老乡’的激动中抽身,他意识到,从家里拿点‘零花钱’是没什么问题,可要‘拿钱创业’就是另一回事。
队友拿到的开局是一手烂牌。
他这边却也没好到哪去。
王蔺辰神色微凝,看着谢织星道:“老王家的结构有点复杂,我想想办法,起个新窑得多少钱?咱们后续少说得开个店吧。”
谢织星问道:“你爹支持你创业?”
“咳,他就是嫌我碍眼把我扔到这店里看门,这几年管事的是我大哥,他有点儿阴。”王蔺辰压低声音,“他要知道我想开店,说不定会使坏。”
谢织星同情道:“你好像也挺水深火热。”
“哎,那怎么办呢?”
“办法倒是有一个。”谢织星盯着梅瓶碎片,“但你得帮我去搞点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