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凝也不再强撑,以剑撑地单膝跪下,咳出一大滩鲜血。
她浑身赤焰熄灭,长发、眼眸也都变回原本的颜色。
原本似有觉醒迹象的剑灵,也忽然没了动静。
湛卢剑身再归寂静。
岁岁飞奔扑去,她手足无措跪在沈时凝身边,一股脑将储物戒里的灵药都翻出。
她正着急寻找哪种灵药可疗伤时,忽听得沈时凝无奈一声轻笑。
“拖油瓶,我还没死呢,不用这么紧张。”
“呸呸呸。”岁岁忙啐了几口,双手合十:“老天爷,她只是嘴快,恕罪恕罪。”
沈时凝对岁岁这一路上的求神拜佛行为倒是很感兴趣。
“拖油瓶,你就这么相信苍天会听见你的祷告,从而庇护你吗?”
岁岁忙捂住沈时凝嘴,连连嘘声:“嘘嘘嘘,大师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再说,你管它听不听得见呢?灵验不灵验,心中都有个慰藉。”
她压低声音,耳语道,“倒霉的时候,怪老天爷就行啦。”
沈时凝无奈轻笑,却牵动内伤,又猛烈咳嗽起来。
岁岁正着急时,耳畔传来余荷的安慰:“无需担心,沈道友是因过度消耗灵力导致的身体亏空,短期内不要再消耗灵力,服用一些补药即可恢复。”
说罢,她取出几丸灵丹喂入沈时凝口中。
不一会儿,沈时凝苍白的脸上逐渐恢复些许血色。
岁岁没见陆时安与谢让尘过来,扭头看去。
两人一人仍举着盛载魔气的净瓶,一人则仍在风流结界中,脚下的往生印开启阵法不曾关闭。
岁岁疑惑问道,“遁霄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陆时安和大师兄都没有收招?”
沈时凝亦感困惑,仰头看去。
遁霄已死,按理来说笼罩在都城上方的魔气也该完全消散。
更何况陆时安还用净瓶吸收不少。
但眼下覆于天际的魔气不散反增,而且大有远甚于遁霄魔气的趋势。
天边一轮弯月缓缓从乌云中探头,岁岁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变得饱满,最后化作玉盘圆月。
岁岁猛然想起在墨云宗时见过的预言镜预言:月圆夜,半魔人夺舍时。
她在脑海中大喊狗蛋,狗蛋似乎也第一次见到这场景,半晌才讷讷在她脑海中回道,“宿主,不得了了。”
“我他*要你说!我自己不会看啊!”
“....不是,这是真的不得了了!后期boss提前出现了!”
“?”
狗蛋着急解释:“宿主,按照原书剧情走向,这个boss应该在主角团集体破境后才露脸的!但是他马上就要出场了!”
“....别告诉我,这里没一个人打得过....”
狗蛋再开口时,语气尤为沉重,甚至还有点准备赴死的意思。
“没错,宿主,你说得非常对!至多还有一炷香时间,等boss现身后,宿主你就可以英勇战死了!”
“....我死了能回去现代?”
“不能。宿主,你的职责是通过完成所有任务来修复这个位面世界。如果这次你修复失败,那么就会回到穿越初期,重新开始!”
岁岁咬牙切齿,含泪反问:“你的意思是从婴儿开始?”
“没错!而且我也会消失,等你到瑶台时再被唤醒....”
岁岁狠狠将狗蛋摔在地上,还不忘用力踩两脚。
沈时凝看着她这怪异的举动,疑惑皱眉:“拖油瓶,你对一把剑撒什么火?”
岁岁有苦难言,她抬头望天,看着愈发聚集的魔气,竟有一刻觉得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拼命躲避死局,没想到好不容易抱上大腿了,结果大腿还没来得及养成,就要先全员夭折了。
岁岁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泄气坐在沈时凝身边,干脆放弃抵抗,问道,“大师姐,刚刚遁霄为什么喊你师傅?”
沈时凝不解岁岁这突然的转变,摸了摸她额头,确认她没发烧说胡话后,才反问道,“你怎么这么八卦?”
岁岁双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看着不远处的魔气,叹息道,“因为除了我祖母和哥哥,大师姐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所以我想在死前多记住一些关于你的事情。这样下一世轮回,我就可以更快与你熟悉亲近了。”
她说着,勾起灿烂笑意,可那眸底却蕴着几分哀戚与不舍。
“大师姐,无论轮回几世,你都要记得等我,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沈时凝心头微动。
她怔神时,岁岁幼稚的伸出小指:“大师姐,下一次我一定会成长为更厉害的修士,不会让你一个人受那么多苦了。”
沈时凝恍然察觉,面前的小丫头似乎知晓很多关于她的事情。
可她却好像对小丫头知之甚少。
见沈时凝没回应,岁岁主动用小指勾住她的手指,做下结誓的手势。
“好啦,我们已经约定好了。生生世世,我与大师姐都不会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