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岁岁在心底臭骂陆时安时,忽听得一阵清脆风铃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云来居门前不知何时倏然出现数十只风铃。
每一只风铃上都有云纹印记,正在屋内烛光映照下,发出诡谲的桔色暖光。
岁岁隐隐觉得这云纹有些眼熟。
她努力回忆片刻,恍然抬眸——是“问天”教派的印记!
她即刻聚气,水色灵力霎时凝于掌中,顷刻在她身前筑起一道屏障。
几乎是同一时间,风铃剧烈碰撞后产生一道道有形音波,直逼岁岁面门攻来。
音波撞上结界的瞬间爆出刺目白光,两股灵力交汇,迸发出滔天气浪,刹那间便将结界四周夷为平地。
护体结界发出细碎的“咔嚓”声,随后便出现一条极小的裂缝。
岁岁眼神一凛,手腕翻转间,将一缕灵力萦绕在狗蛋剑身上。
狗蛋悬于半空,横在岁岁身前,眨眼便喷涌出汹涌灵力撑住结界。
结界外,碎木瓦砾漫天飞溅,引起原本已归于寂静的街道再度嘈杂。
各家商铺、住户纷纷掌灯,悄摸着探头来望,却被岁岁一声呵斥“此地危险!速速躲起来!”震得缩回身子。
“呵,都死到临头了,小丫头你还有心思管别人呢?”
讥笑声从天际传来,岁岁仰头去看。
数股赤色音波裹挟着惊天灵力由云层中劈下,岁岁来不及多作思考,挣脱捆仙绳,手掌撑地向后翻身堪堪避开。
只见方才她所站之地,结界已被音波劈成粉齑,地面更被劈出深坑。
如若她没有及时避开,此时恐怕已尸骨无存。
“哟,这捆仙绳看来是假的啊。”李观棋的身影终于露出。
他侧躺在一朵赤云上,单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拨弄着身侧的赤红箜篌。
箜篌好似被鲜血浸染过,通体散发出不祥与嗜血戾气。
李观棋注意到岁岁看向箜篌的视线,轻蔑一笑:“我这箜篌以人血滋养,拨弦后便不受琴师所控,唯有吸够足够的鲜血,方能停下杀戮。”
“小丫头,你觉得是你的剑够快,还是我的箜篌够快?”
李观棋话音刚落,指尖拨弄琴弦。
只见数道音波裹挟着滔天灵力再度朝岁岁攻来。
她没有反击,佯装不敌李观棋,任由他击碎新的护体结界。
纵使岁岁有狗蛋护身,但还是被音波余力震到心脉。
她捂住心口,呕出一滩鲜血。
箜篌虽在云上,却将鲜血吸收得干干净净。
岁岁无比震惊,看了看干净如初的地面,又看了看杀气更甚的箜篌。
“我*?我吐出来的你也吃?你这灵器有点恶俗啊。”
李观棋脸上笑容霎时僵住。
他猛地坐直身子,愤怒道,“找死!”
说罢,他指尖飞快拨动琴弦,箜篌声起,夜空骤然被血色覆盖。
岁岁捂住耳朵,大喊道,“李观棋,你身为一个音修能不能练练琴技啊!你弹琴好难听啊!”
李观棋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贵为云来居主人百年,从未有人敢这般出言冒犯。
李观棋咬牙切齿道,“今日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no。”岁岁晃了晃食指,义正言辞道,“李观棋,你应该把我吸成干尸。毕竟你的箜篌是吸血的,又不是吃肉的。”
说罢,她故作怅惘,摇头咂舌:“我说,你这居主到底怎么当的?怎么感觉脑袋笨笨嘟?”
李观棋心肝脾肺搅作一团,怒火几乎从眼眸中喷涌而出。
箜篌感应到主人怒气,将这情感化作实质。
只见李观棋身后倏然出现一只血色赤颈鹤魂体,它仰头嘶鸣,叫声与箜篌声混在一起,尖锐刺耳,几乎要穿透岁岁耳膜。
岁岁屏气凝神,筑起结界抵御声波侵袭。
可宅邸中的凡人却难有此本领,他们捂着淌血的耳朵四散奔逃,整条街顿时乱作一团。
岁岁眉头紧皱。
她反问:“你打算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开杀戒?难道就不怕被宗门围剿?”
李观棋双眸猩红,周身被杀意浸染,仿佛已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
“区区凡人修士,能奈我何?”李观棋大笑道。
这话一出,岁岁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答案。
问天、装有真魔魔气的木盒....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引一个答案。
李观棋的确不是真魔,也不是半魔人。
他是“媒介”。
就像岁岁在墨云宗看到的那只蝴蝶一样,李观棋也是真魔的媒介。
他的身躯变成了真魔的傀儡,内里的魂魄,或许早已不是“李观棋”。
这具身体是李观棋,但又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