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半魔人!莫要说在此地浪费时间,就算是稍迟片刻,那丫头都可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后果。
沈时凝捂住脸,悔恨与愧疚的情感弥散在心中,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时,忽见远方天际喷薄出一道蔚蓝色光芒。
那光芒看似温柔,却极具侵略性,让人为之震颤。
待她再回过神时,陆时安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天际。
不等她追上去,谢让尘按住她的肩膀,安慰道,“让那两个孩子独处一会儿吧。”
“可是...”
谢让尘读懂她的担忧,轻笑道,“那丫头能在绝境中破境,便不会就此丧命。阿凝,偶尔也要选择相信别人,不是么?”
从回忆中回过神,沈时凝强忍心头酸楚,别过头去不再看面前的少女。
这孩子被陆时安带回来时,语雀长老为她诊断,说她不仅全身骨头多处断裂,而且伤及肺腑与心脉。
这么严重的伤势,以她的修为早该丧命,不该能强撑至破境,甚至还能束缚住半魔人。
万幸不仅有陆时安的登山令牌护心,她体内还有一股不属于她的灵力,在濒死之际助她破境,重塑肉身,才能侥幸活下来。
“濒死...”沈时凝喃喃咀嚼着这两个字,眉眼间染上一抹哀伤。
“是。”语雀答:“她应当是在死前看到了能助她破境的走马灯,在陆道友的神识与体内护心灵力的加持下,悟道破境。不过此次破境耗损过大,纵使外伤能治好,她受损的心脉也难以痊愈。她此生...”
语雀看着面前还在嚎啕大哭的少女,忍不住叹了口气,放低声音道,“恐再难破境了。”
屋内陡然一片寂静。
对于一个修士而言,此生境界无法再突破,远比经过自己的努力追求一生无法达到来得更残忍。
沈时凝张了张嘴,正欲问问是否还有破解之法时,陆时安倏地开口:“这样就够了。”
沈时凝怔仲望去,陆时安仍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冰山脸,可语气中却掺杂着叫她难以读懂的情绪。
他明明...是最厌恶停滞不前之人,是最无法接受就此止步之人。
“她能活着...”陆时安语无波澜:“就够了。要是能和以前活蹦乱跳...最好不过。”
沈时凝诧异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想看到她继续修行了吗?你不想看到她继续当修士了吗?”
“她如今已是筑基,脱离了凡人寿命的限制,如何不是修士?”陆时安反问。
“可是她不能破境了...”沈时凝有些着急道。
陆时安望着岁岁,淡然道,“她当修士的心愿就是活着,追求至高的境界不是她的追求。这样已经足够了。”
在沈时凝极度震惊的视线中,陆时安唇角轻弯:“你我不正是为保护有着这样心愿之人而握剑、修道吗?”
“弱小也好,无法破境也罢,她为了活下去在不断努力。吾等要做的,只是认可她的努力而已。”
沈时凝瞳孔震颤。
这话...竟然是从那个只尊强者、只敬高手的陆时安口中说出来的吗?!
难道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自己被困在梦境里了?!
对...这一定是梦...不然陆时安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而且...还在笑?!
沈时凝两眼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