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安淡淡道,“你未免太小瞧她了。”
岁岁疑惑回头:“小瞧?”
陆时安语调无波:“银蝶阁此番出手,不会派出一个连筑基期都打不过的妖修前来。而且...”
他抬头指了指结界上布满的素心兰:“她能在金刃落下前就施展灵力遮蔽住整个结界,足以可见其修为之高。更何况她还在兰花上附加了迷魂香,以确保外界之人不会察觉到结界里的任何情况。你觉得,她在面临致命危险时,会选择替想杀她的人隐藏杀人行径吗?”
岁岁这才冷静下来。
她鼻尖微动,果然嗅到迷魂香的气味。
十分淡,几乎与素心兰的香气融为一体,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
岁岁不由得暗暗祈祷:余荷,你千万要没事啊...
而此刻结界内,顾时宜见余荷用素心兰藤蔓覆盖住结界内壁,嘲讽道,“呵,我还以为银蝶阁这么神秘,此次能派出本元多强大的妖修过来。原来只是个兰花精啊!”
顾时宜手腕微动,扇面再度开启。
金光流转间,她身后竟有金凤残影若隐若现。
“器灵听令!破——”顾时宜一声高喝,眨眼间,漫天金刃裹挟着劲风统统朝余荷刺去。
顾时宜眸中掠过兴奋的杀意。
她根本没想过手下留情,更遑论所谓点到为止。
妖就是妖,别以为入了所谓正道宗门,就可以摆脱妖的身份!
她要杀尽天下所有妖魔!就算是妖修也不除外!
可下一瞬,顾时宜愕然瞪大双眸。
她这一招是杀招!几乎祭出了一幅扇面的所有灵力!可...可是....
只见余荷周身伸展出无数的藤蔓,顷刻间化作巨大的素心兰,而她站在花蕊中,那看似柔弱易折的花瓣将她包裹着,所有金刃在触及花瓣时皆被卸力,软绵绵的丢在地上,瞬间化作金烟。
“怎么可能!”顾时宜吼道,“那可是金凤之力的化形!区区一朵兰花,怎么可能挡住我的攻击!”
顾时宜不死心,再度开扇。
只是这一次,她将近乎全身的灵力倾注于扇面中。
随着灵力在扇骨的流转,每根扇骨瞬间化作比发丝更细、却能斩断精铁的利器。
顾时宜猛地挥扇向前,身形如燕,直逼余荷面门。
只是这倾尽全力的一劈,落在花瓣上时竟连一丝裂缝都未造成。
顾时宜不敢置信的加重手腕力气,发了狠地连劈数十下,可花瓣纹丝不动,反倒是她因为用了太多灵力,疲惫席卷而来,手腕的疼痛也更加明显。
余荷终于抬眸。
她仍是那副温柔的笑颜,如素心兰一样。
她问:“顾姑娘,你可知错?”
顾时宜双眸猩红:“本小姐有什么错?!就算有错,你这个妖修也配来教训本小姐?”
余荷笑容未改:“顾姑娘,昨日在集市上你出手伤我、出言辱我,这些便是你犯下的罪孽。顾姑娘倘若知错,与我道歉即可。”
顾时宜冷笑:“就你?道歉?”
她强忍身体的不适,再度运转灵力,试图趁着余荷说话分心之际给予她最后一击。
“受死吧!”顾时宜怒吼一声,凤翎扇随之发出剧烈震颤。
金光汇聚在她扇下,这一击就连地面都凹陷三寸,顾时宜张狂大笑:“恶心的东西,去死吧!”
下一瞬,她只觉天旋地转。
再反应过来时,她已被数条藤蔓缠绕住手脚,倒悬在半空。
余荷走出花瓣,仰头含笑:“顾姑娘,你只需真心道歉,我便原谅你。”
顾时宜施力,令掉落在地的凤翎扇再度回归掌中。
她啐道,“雕虫小技!”
可无论她怎么使用凤翎扇劈砍,这些看似柔软的藤蔓竟一根都不曾被削断。
余荷眸底泛出一抹阴沉:“顾姑娘,修士修行,当以修心为本。但你没有一颗修士该有的心。”
“谁允许你教育本小姐了...呃...”顾时宜狠话还未放完,一根藤蔓缠绕住她的脖子,且兀地收紧。
窒息的感觉令顾时宜痛苦挣扎着,可无论她用什么法子,都挣脱不了这些藤蔓。
她艰涩开口:“你...在此地杀我...不怕害银蝶阁为你陪葬吗?”
余荷唇角笑意渐浓:“顾姑娘,我自然不会杀你。只是你傲慢无礼、狂妄自大,应吃些教训,这样才会长记性。”
余荷抬手打了个响指,藤蔓倏地收得更紧。
顾时宜眼前泛起了白光,她四肢渐渐脱力,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余荷那如从黄泉传来的声音。
“顾姑娘,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更何况....”
“你连最矮的一座山头都还未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