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出世的奇才,在出生当晚便被风青山掌门风书亦亲自登门,收为关门弟子,并带去了风青山悉心教养。
也因如此,陆时安自睁眼起便生活在与世隔绝的风青山上,鲜与外界接触,更少有生人见面,故养成了不谙世事的清冷性子,亦被称为九洲第一难结交之人。
虽然岁岁觉得,他更像是因为说话太欠揍才没人愿与他结交。
见陆时安还在琢磨,岁岁打岔道,“快些赶路了,等到天黑还没抵达登天长梯的话,我们就得露宿在大平原上了。到那时候,你可得负起守夜的职责。”
陆时安略有不满:“守夜应当是你我二人轮流。”
岁岁双手环胸,咧嘴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陆时安,我可是老鼠胆、灵力又不高的低阶修士。依照修士界“以保护弱小为己任”这条不成文的规矩,保护我应当是你的责任吧?”
说罢,岁岁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陆时安的肩膀,佯装严肃道,“陆时安,天将降大任于你也。”
*
这趟路岁岁并不好走。
她只是个炼气期的修士,连自己的灵气都无法极好掌控,更遑论先前还与巨妖交过手耗损了不少体力。
徒步走了一整日,岁岁疲倦的捂着腹部,一脸绝望看向遥遥与自己拉开距离的陆时安。
陆时安不曾公开过自己的境界,但从他一口气施展如此庞大的法术,仍能脚下生风的模样来看,他应当已至元婴。
这个世界的修真与传统的修仙大差不差,不过每个人修炼的法术有些许出入。
传统修仙凡人修的是仙法,是术,可以由人传授、教习所获得。
而九洲上的修士修的是每个人独有的灵,名曰灵气,修士能否得道更偏向于自身悟道。
在这片九洲大陆上,有灵气之人只占三分之一,最后能得道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千百年来,唯有风书亦修至大乘后期,却仍未悟道飞升。
岁岁的灵气是五岁时才初现。
因其并非本宗血脉,只是被收养的孤女,故家族长老并不同意她进入家族宗门修行。
尽管当时的家族已经人丁稀薄,少有能担大事之人,可这并不阻碍长老们迂腐的排外思想阻拦着岁岁入宗门。
祖母没有法子,只得将岁岁送去一旧识身边修习。
如此相过了十年,直至上个月......
“到了。”
陆时安的声音将岁岁思绪拉扯回脑海,她喘着粗气,仰头望向面前的台阶。
翠色的碧玉所铺成的长梯一路绵延向上,一眼望去难见顶端。
云雾缥缈间,神霄绛阙,上连苍穹。
这便是九洲第一大宗门墨云宗的第一重入门结界——登天长梯。
岁岁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阶梯,顿时理解为何陆时安会说自己登不上了。
原来大腿不是在抬杠,是真的在说实话啊!
岁岁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再看向绵延万里的长梯,顿时感觉双腿发酸、浑身疼痛,什么毛病都要往自己身上搬。
岁岁砸了咂舌,伸手拍了拍陆时安的肩膀,使唤道,“还等着干什么?御剑啊!再晚不赶趟吃晚饭了。”
陆时安稍稍侧眸,那双清冷的眸中浮现一丝困惑,但极快又消散。
他收回视线,轻声说:“登天长梯总共有十八道结界,每一道结界都有封印加持,可以封锁住每个人体内的灵气。”
岁岁呆滞原地,不敢置信地指了指面前恐有万层的阶梯,结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用脚爬上去?”
陆时安缄默不答,已是答案。
岁岁不死心追问道,“陆时安,你那么厉害,不可以强行突破封印调动灵力么?”
见陆时安不出声,岁岁欲哭无泪的抱住陆时安的胳膊,声泪俱下:“陆大哥,之前说你有办不成的事是我有眼无珠,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区区一个登天长梯,你行行好带我上去吧.....”
一旁的蓝袍修士看不过眼,插嘴道,“小姑娘,你别为难这位小哥了。登天长梯的封印是以十二星宿的灵力加持,哪怕是神仙来了也破不了。若是叫小哥强行运转灵力,恐怕刚到第二道结界就会体爆而亡咯!”
蓝袍修士还想碎碎念几句,就被同行的黄衣女子扯了扯手臂。
女子面露不满,埋怨道,“你和她说那么多干甚?看来今天我们是上不去了,就近找个客栈先落脚歇息罢。”
岁岁并未对黄衣女子的疏离觉得不悦。
这个时辰驻足在登天长梯前的皆是来参加比武大会的修士,既是修士,那便是对手。
谁也不会希望还未开始比武,自己家底先被旁人摸了个透彻去。
更何况像自己这种连登天长梯有封印都不知道的人,在旁人眼中更加可疑也不奇怪。
岁岁揉了揉鼻子,讨好地看向陆时安,嘿嘿笑道,“陆时安,我们今晚也先休息罢。”
陆时安淡淡开口:“不过万阶长梯,天亮之前就可以登上山顶,无需在山下浪费时间。”
岁岁恨得牙根痒痒,可还不忘挤出笑容,搓搓手劝道,“陆兄,你看我一个弱女子......”
陆时安如同没开窍的石头,答道,“修士修行先修身再修气,你之所以灵力薄弱,便是基础不曾打好。这万阶梯正好给你练练身子骨......”
陆时安话还未说完,岁岁已经眼疾手快的勒住他的胳膊,半强迫地拽着他跟上了那两名修士的脚步。
见陆时安还想说话,岁岁随手从包裹里抽出一张大饼塞到他口中,恶狠狠低声威胁道,“不许浪费粮食!全啃光!”
陆时安稍稍一怔,他余光瞥向拿在手中的大饼,又默默塞到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