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望着夏瑞昭匆忙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焦虑和嫌弃,这人也是指望不上。
只望手下的人赶紧带着大夫赶来。
此般危急时刻,惊蛰更是不敢擅离。
只能这样守着,等着,望着,盼着。
只是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当这种等待伴随着主子生命的流逝时,更是度日如年。
惊蛰压力急剧增长,心情肉眼可见的极端。
不知过了多久。
忍耐到达极点的惊蛰,忽闻门外“哒哒哒”的马蹄声。
是谁?是刚派出去的人吗?难道已经带回了大夫?
惊蛰心中泛起嘀咕,来人却十分粗暴的开门。
听闻门扉和门框的撞击声,惊蛰瞬间警觉。
侍卫在大皇子府是不敢这个样子的。
这副做派,难不成是另一个刺客?
惊蛰抽手,缓缓抽出腰间的兵器,眼神直直的,盯着门口的方位。
伴随着门扉的展开,天光透入屋内,此人逆光而立,看不清他的身形。
只恍惚看到肩上分明扛着个人,不似刺客的模样。
再定睛一瞧,这不是去而复返的夏瑞昭吗?
那肩上这位,难不成是大夫?
夏瑞昭昂首阔步,将肩膀上的人放下来,立到床边。
惊蛰又细细瞧了瞧,哟,这不是才见过的周大夫吗?
惊蛰眼神放光,像是看到了救星。
这真是救星!
“大夫,你快来看看主子。左胸被刺中,方才失了好多血,也不知是否刺中心脏,我也不敢硬拔。”
大夫先是把了把脉,捋着胡须。
“小姑娘,这刺入到老夫来到,这中间大概多久?”
“二刻钟到三刻钟,三刻钟吧,或许更久,我记不清了。”
惊蛰语序不清,颠三倒四,显然慌了神。
“莫急,如今你家主子既然活着,就不大可能那么寸,伤到心脏。如若果真伤在心脏,她也等不到老夫来!”
这话有些难听,却神奇的安慰到了惊蛰,原本失焦的眸子都有神了许多。
“小姑娘,你先把那缠的布松开,让老夫看看这刀进进深多少,可有伤到要害,手可得稳着,莫伤到你家皇妃。”
惊蛰一一照办,稳住那双带着些微颤抖的手,缓缓松开止血的布条。
大夫近前仔细端详那伤口的方位,胸椎二到三寸处,这个位置,有点险呢。
他凑上去细细打量,此处高耸的匕首,让周大夫提起来的心,放下些许。
“这个高度尚可,匕首许是没进太深,让开,老夫来拔!”
周大夫捂住那伤口附近,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还怪有力!
周大夫略有思虑,眼疾手快间,腾一下就给拔了。
惊蛰和夏瑞昭都来不及反应,心理准备都没做完。
不是这就拔了?
周大夫拔完,等着他们接匕首呢,就窥见如此神情,治外伤,还不是一个快准稳,还挑个黄道吉日吗?
惊蛰一个小姑娘就不说了,堂堂大殿下,也如此大惊小怪。
出血量瞬间增加,周大夫也不管匕首不匕首了,急忙打开药箱,找出干净的纱布,堵住伤口。
他指使旁边的惊蛰,“这位小姑娘,你去拿老夫那瓶里的烈酒洗洗手。”
未料到这小姑娘动作极快,倒是个好苗子。
“等一会儿你感觉手上晾干了,你过来接替老夫,用这团纱布堵着这个伤口,堵好。
惊蛰虽疑惑为何不能直接上手,但大夫这样说总有他的道理。
她晾干手,按压着伤处止血。
他们都在此处忙活开了,夏瑞昭此刻以为格格不入。
心里又十分焦灼,深怕赵华澹就此身死。
赵华澹身上毕竟扛着和亲重担,若真死在夏朝,都不敢想她手下的寒光军,会作何反应,夏朝又会迎来怎样的反击?
夏瑞昭心中症结在于若赵华澹薨了,属于被动死亡,被某个不知名的人物害死的,死在别人手中,不是他主动害死的。
赵华澹可以薨逝,可以被他夏瑞昭害死,但不能被别人害死。
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手上。
赵华澹不知他竟然产生了这样诡异的心理,他本人却丝毫不以为诡异。
夏瑞昭忧心忡忡,不得缓解。
唯在屋内来回踱步,反复转圈。
他不想打扰周大夫,又实在坐立难安,“周大夫,华澹她怎么样?到底怎么样?”
周大夫思绪被打断,自然没好气。
“在治呢,在治呢,老夫先辨认这匕首上有没有毒。别打扰我,帮不上别的忙就别打岔,要么就出去。”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夏瑞昭默默闭了声。
大夫一手握着刀柄,一手垫着一块绢布,将匕首整个端起来,放至眼下细细查验。
刀身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且均匀单一,无异常颜色,结合适才的脉象,当是无毒。
周大夫心下稍安,将刀放置一旁,又凑到惊蛰那边。
“惊蛰抬手将纱布抬开,老夫再看看伤口。”
周大夫近前谛视,再三端详。
察看伤处涌出的血色泽鲜红,刀口还算齐整,无腐蚀痕迹。
方才摸到心脏跳动的位置,就知晓刀口位置有多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