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猜一猜吧,首先我只要活着,就是寒光军的绝对主导者,这一点毋庸置疑。那么想我死的人图谋的是什么呢?只能
是我手中的寒光军!”
“只是寒光军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得到的,我死了,首当其冲的,能够图谋一下那个位置的,便是我最亲近的手下,当然还有对我一往情深的你。”
凌伍晟扭动着被桎梏的身躯,声音中混杂着失望和难以置信。
“华澹……”
但话头被赵华澹及时截住。
“你先别急着辩驳,先听我分析。为什么这样说呢?人人都知晓寒光军最亲近的皇子是你三皇子,你本就长袖善舞,连我最亲近的属下出事后的第一反应也是找你斡旋,这本是寻常。”
“可若是你包藏祸心呢!我死了,作为我最亲近的好友,又是一届皇子,寒光军便能成为你最强大的靠山,成为属于你的势力。我在,寒光军之主是我,我不在,凭着咱们以往的情谊,寒光军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是以,你才需要借刀杀人,让我死在安泰帝手中,你才有充分的名头、兵力去起事,进而成为大凌之主!”
“要不你怎么解释,那随时替死的两女。如若不是筹谋许久,怎么能这么巧”
她剥丝抽茧,“能够接触安泰帝,从而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筹谋借刀杀人,从中获益,人选可是只有你一个啊,凌伍晟。”
赵华澹适时停顿,凌伍晟终于能开口辩驳。
“你也说了,除了本宫,还有你最亲近的属下,你怎么能仅凭着不着边际的推测,便定了我的罪呢?如果本宫果真图谋你的性命,这些日子,我有那么多次机会下手!”
赵华澹笑得意味深长。
“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啊!你深知,你和你的势力不能同杀我产生任何瓜葛,这是此计能成的关键,如若不然,所图皆成空!”
“何况,你忘了,王彦之已经得到了寒光军的统帅权了。若他真的背叛了我,没必要杀我,只要将我困在大夏即可。”
她很有耐心地,继续将那些心底的揣摩娓娓道来。
“至于你在羽城外不动手,除了避嫌,也是基于我已经中了断生,如今眼盲身弱,武功尽废。所谓的寒光军统帅,已然名存实亡。”
她语气稍顿,去听凌伍晟渐渐加粗的喘息声,拉长音调。
“而你——,只要娶了我,就能继承这一切,何乐而不为呢?即便你心中对我那点若有若无的绮念,也不是我的护身符,要不怎么会出现方才那一幕呢?”
此言一出,夏瑞昭同龚馨皆是浮现恍然大悟的神色。
夏瑞昭心想,怪不得,如此一来,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不过这女人还真是难得的冷静清醒。
那厮以情为索,竟也没被绑住这人的手脚,蒙住这人的耳目。毕竟困于情爱,似乎是女人的宿命。
可是她,反倒是以情为钩,钓上了这般大鱼。
龚馨全然的佩服,不愧是将军,竟然看得这样透彻,更没有被这情愫锁死。这三皇子也真是。好好的当将军夫人不好吗?非要篡位。
凌伍晟则是喉头紧了紧,眸子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很快便被情意溢满,快的仿佛是人的错觉。
他语气、神色也恢复了往常的文质彬彬。
“华澹,本宫知晓处在你这样的位置,免不了疑神疑鬼。但是杀你这种事,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甚至五皇子皆有可能,唯独不能是本宫。”
“此事定是他们从中挑拨离间、浑水摸鱼、混淆是非。”
“你站在本宫这边,无形中便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你是我的靠山,本宫怎会自断双臂?然而他们此举成了,能让本宫失去左膀右臂。失败,也能在你心中埋下一根刺。华澹你是知道的,本宫什么都没有,本宫拿什么去算计你呢?这样许多的事,需要多少耳目,本宫真的有这样的实力,怎能叫人欺凌至此?!”
他神色急切,甚至透着股正义凛然,“你一定不能中了他们的计,真的与本宫离心!”
华澹听着凌伍晟之,堪称言之凿凿。若非她以身入局,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她不欲与他多言,一个装睡的人,谁还能真的叫醒他?
“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和势力,我同你相处了这许多时日,自然是清楚的。这不是别人的计策,我更是心如明镜。说你无能无势,怕是夏瑞昭和龚馨都不答应。”
“真当他们这些天白跑的呀,说是被你溜来溜去都不为过。”
她语带无奈,这个真是大型凡尔赛,俩人加起来都差点没玩过他,还自称无能?真是,不用看,都知道两人的神色不会好看。
“可是凌伍晟,你知道吗?你这人呢~有意思的紧。你自己或许都不清楚,你心虚的时候就喜欢在我面前自称本宫,拉近咱们的关系时,你又会自称我。当然大体上你是很少在我面前自称本宫的,然而这几分真几分假,你自己分得清吗?”
赵华澹哭笑不得,骗人终骗己,欺人终自欺,还真的把他自己骗过去了?
凌伍晟神色一凛,不动声色的观望,身子缓缓向后撤去。
然,众人目光皆在他身上,他振振有词,指天咒地。
“我凌伍晟此生只爱赵华澹,若有半分虚假,叫我永世不得超生,永失所爱!”
别呀!放过天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