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华澹在屋内用好晚膳,就让侍女进来撤了饭菜。
侍女离开,只留赵华澹一人在屋内,慢慢放空思绪。
她空茫的眼睛,盯着桌上的的茶壶和茶杯出神,摸索着拿出一个茶杯倒置扣在红枣木的桌面上。
这段时间一直忙于逃命,疲于奔波,也没精力思考最近的形势。
她又摸出一个茶杯,正着放置,若这个倒放茶杯是安泰帝,正着的茶杯是她赵华澹。
两人之间有一条不甚清晰的线连接,那日在大殿上,安泰帝的目的很清楚,他并不满足于赵华澹的死亡,他希望她承受这世上最沉重的折辱,与其说杀死她,不如说让她屈辱的活着!
所以,他将她用来和亲,两国战事将过,群情激奋,想来她和亲夏朝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的!
那么,在她没有受到足够的折磨之前,以安泰帝那变态的性子,应该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发难才对,不到夏朝,她又怎么受辱呢?
但是还未出凌朝边界,先是婚礼上的断生,又是悬崖上的截杀,分明不留余地,一心想治他于死地!
若是担心她与凌朝为敌,不会下断生这种烈性毒药,而会下损伤身体的慢性毒药结合那一波截杀和一路上的戒严,安泰帝是真心想让他死的。
是安泰帝善变吗?
这么短的时间,以安泰帝的性子,总感觉有古怪。
好像中间有一双看不到的大手,在拨弄局势。
赵华澹又摸出另一个茶杯,放在两个杯子中间。
或者说,有没有可能存在第三个人或者势力,这个势力,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成长着!
甚至是,已经成长到,短时间改变安泰帝的决策!
然后在她最猝不及防的时刻,伸出这致命一击,准确的说是致命两击!
赵华澹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这个人可能是谁,但不管是谁,只要她赵华澹还会回到凌朝,他就是一个看不到的敌人!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势力,是她需要铲除的对象,总有一天,这个势力会浮出水面的!
这些都是后话了,如今敌在暗,我在明,今后行事还是要小心再小心的!
赵华澹手一掀,那第三个杯子便掉落在地,杯子的碎片,掉落满地!
门外的侍女听到屋内的声音,忙出声道:“将军?可是出了什么事?”
此时赵华澹回过神来,“无事,不小心打掉了一个杯子。”
那侍女听到她的回应,手脚麻利的走进屋子,小心的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捡起,用身上的手帕包着,再三确认屋内没有残留后。
她才起身倒了一杯水,塞到赵华澹手中,嘱咐道:“将军如今行动不便,若需要喝水起夜,随时呼唤婢子,婢子就在屋内。”
见赵华澹喝下了那杯水,便主动询问,“天色已晚,将军可要再睡会?明天一早好与龚将军他们议事?”
赵华澹沉默着点了点头,在那名侍女的搀扶下,上了床铺,盖上棉被,就此睡下。
明天,明天,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清晨,昏睡了许久的赵华澹终于清醒了,这一觉,算是睡的心满意足。
到达羽城后,她俩也算安全了,当初对夏瑞昭的许诺,也可以考虑兑现部分了。
那一万俘虏远在瀚城,一时之间也是无法释放的,不过夏瑞昭他那表弟,就在羽城羁押,倒是适合当那颗甜枣!
这不,用完早膳,赵华澹就来寻龚馨了。
说是她寻找,实际上她双目失明,又能做什么呢?
那位侍女说是去通传龚馨,让龚将军前来见她,可是她近两天,几乎都在昏睡,身子骨都快生锈了,也想动弹动弹。
就在这侍女的引领下,摸索着来到这院内的议事厅。
“嘟嘟”,龚馨听到这敲门声,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龚将军,赵将军在门外等您的,有要事相商!”
龚馨哪敢让赵华澹等待,当即便让下属散场。
侍女得到肯定的回答,便推开门,引领着赵华澹进入议事厅内。
龚馨这边的人出,赵华澹进,一进一出之间,双方打了个照面。
龚馨的下属自然也是赵华澹的下属,赵华澹在寒光军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是如今赵华澹已被赐婚,和亲夏朝,身份有别,这些下属,还会认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