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实验塔。

大约在休息室里磨蹭了十几分钟，田柾国和金泰亨才重新整顿好，这就要继续开展严肃的调查工作。

在这期间，有必要提起一件事。幸好远在海外的金大哥没来得及及时调整监控，因而惊险刺激地错过了田柾国把金泰亨提溜进休息室的画面。至于房间内部，自有向来聪明谨慎，出勤经验丰富的田柾国屏蔽掉了监控，所以暂且无需担心小情侣偶尔拌嘴吵架的家务事被别人看到！

金泰亨：“上次你从55层收来的实验数据里包含了他们近三年来在此进行实验的记录。我们目前破译的部分显示，金家仅承担了所谓精神体移植实验的一部分研究，这里开展的实验截止在对供体进行‘预处理’的上游准备阶段。”

“三年来，这里一共产生了170名供体的记录。在这期间，受试者会首先经过检查和基本评估，随后在此进行为期大约一周的抗压实验。实验目的是筛选掉一部分质量较差的供体，并进一步激活他们的精神体，使其逐渐进入高度活跃的去分化状态。”

“与普通的器官移植所需要评估的血型和白细胞抗原（HLA）不同，精神体移植的匹配条件往往是根据受体所能‘适应’的精神频段去寻找合适的‘供体’。从他们实验成功的几率来看，这种匹配条件应该极其严苛。我猜现在参与此事的联盟政府内部已经根据公开登记在案的数据建立了匹配库，公主就是他们为了某个特定受体而搜捕到目标。说不定，我们在这儿能收罗到有关下游实验和公主受体的线索。”

田柾国：“这个需要公主精神力的受体身份很不一般。在联盟境内伪造事故绑架他国王室成员……如果没有人兜底，金氏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打上公主的主意。”

金泰亨点了点头：“能为这种级别的外交事故兜底的家伙，绝对知道实验的内幕。说不定就是这场绑架行动的受益者和主谋。”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颇为默契地想到了一块儿去。

田柾国：“原先我还不确定，但自从你说后备箱那两个家伙是灰阁议员养着的实验体之后，我觉得这实验八九不离十就是灰阁里那群人在暗地里推动的。而且，我怀疑他们现在死咬着的矿石也跟精神体移植实验脱不了干系。”

金泰亨：“你猜的没错。还记得基展会开幕那天晚上么？你第一次假扮我的助理，晚会结束后我们被接去了一处私人别墅。我哥带我见了两个人，一是那位少将，另一个则是郑文汀教授。约当·郑，就是四十年前精神移植实验最初的提议者和设计者，他是马德里·金的学生。我爸还在这里的时候，金氏的首席研究员郑允修教授，是他的儿子。现在，他既是我哥在创世院的导师，也那位郑少将的义父。那位少将之所以这些年来如此拥趸灰阁和金氏……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受他义父指使。高等级的精神磁石，在提纯后不仅能存储大量精神力，还能在精神体离开本体之后维持精神体的活性，可以说是现阶段的移植实验中最必不可少的媒介。”

两人找到数据存储的总控室，金泰亨解开权限后，插入了读取芯片。芯片中预先设定的程序会自动搜寻可能相关的实验数据且不会留下痕迹。

田柾国：“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也是参与这场实验的受试者之一？”

金泰亨顿了顿，没有隐瞒：“是这样。我有意接近他们的计划。我哥和我都通过了检查。因为血缘相近，他很适合我的精神体。只不过，后续的测试中，我骗过了测试机器，远未能达到他们的手术指标。这才先养着‘病’。不过现在看来，我哥事先也不是没想过我目的不纯……呵，我在骗他，他也在骗我。”

田柾国：“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哥或许是很了解你的。”

这话听着怪不顺耳，金泰亨瞟了田柾国一眼，“你不是先前还在吃他的醋么，怎么现在反倒开始为他说话了。”

田柾国：“这是两码事。上回吃醋，是因为你故意在记者面前亲他。现在我也没帮他说话，只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出发，我觉得你先前的反应看着不像对他深恶痛绝。即便是被你算计，差点连命都没了，他还是给了你权限，帮我们解了围。他或许对你是很宽容的。”

金泰亨捏了捏拳，说道：“他现在表现出来的，不过只是想让你认识他一种假象。曾经，我们所有人都被他装出来的伪善给骗过。他看着对我很好，那是因为他知道我还需要他手里的权利，现在这一切还在他的预料之中。如果哪天我真的要彻底和他断绝关系，他绝对会翻脸。他完全就是个掌控欲爆棚的变态……”

田柾国挑眉：“听上去你对他的了解也不少。”

金泰亨：“……”

田柾国：“其实刚认识你那会儿，我就一直怀疑你说想让我帮你‘杀了你大哥’其实是想让我留在你身边的借口。虽然我自己一直都是无亲无故的……但也正因如此，我还是很清楚这世上有亲人和没有亲人关心地活着，是很不一样的。”

金泰亨：“……难不成你是想劝我跟他和好？”

田柾国不置可否：“虽然这话听着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但……你既然对他有心结，干嘛不试试把事情说开呢？到时候即便是翻脸，关系也不会比现在更差劲了吧。”

金泰亨：“……没意思。再说了，要说也是他来找我说。他要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我妈没死这件事，那就一辈子被我讨厌下去吧。”

田柾国比了个“嘘”的手势：“好心提醒。”他指了指头顶的监控。

金泰亨一愣，立马心虚地看了眼监控。这可是算说漏了嘴。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在路口见到了金海恩本人，他恐怕到现在都被他哥瞒在鼓里。这件事情也是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他哥要是真的想按死一件事不让他知道，当真能瞒着他一辈子都不说。当年，还有这些年里，他哥都一直表现得毫无破绽。这简直让人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不久之前在车子里给他打电话那会儿，金泰亨就差点没忍住说穿了这事。还好田柾国及时挂了电话。要不然，他压根无从解释自己是从何得知金海恩还活着这件事的。如果在这时候暴露金海恩的身份，马赫迪和金家人扯上了关系——被跟金硕珍呆在一块儿的那个少将知道了，局面必然更加混乱，他们金家难免又会成为众矢之的。

田柾国：“虽然声音被我屏蔽了，但保不齐监控那边的家伙能破译唇语呢。”

金泰亨眯起眼：“你是我哥派来的间谍吗？套我话呢在？还苦口婆心地劝我跟他和解……”

田柾国举起双手：“老婆大人，这就是完全误会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