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什么？”

“等南俊哥回来之后，我们就走吧。”

“……去哪？”

朴智旻摇摇头：“不知道。但不想回去，而且，要我们两个一起。”

私奔。

他想这么说。但没有明目张胆地说。如果闵玧其不懂，那他也装不知所谓。

“…………”

闵玧其沉默的时候，朴智旻就凑近了一点，仔细地看他的头发，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刘海。

“好像更白了。”

手指在闵玧其的眼前晃荡，他只能从指缝里看见对方的脸。

闵玧其：“上回不还硬说是灰色的么？怎么？这么快就变成白色的了。”

朴智旻低笑了两声，凑得更近了些：“可能是这里光线太暗了。它看起来好亮，跟你的脸色一样苍白，我一睁眼就看到了……我得凑近点，仔细瞧瞧。”

说罢，他们的脸颊便只剩下咫尺之距。朴智旻一如既往地用一双笑眼看着他，但那种笑现在透出一种脆弱的感受。他们最熟悉的试探，也变得前所未有地漫长。

朴智旻想，现在和这个家伙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明明都不是诀别，却总有一种，下一秒就要领略被放逐到海角天涯，天人相隔的绝望。

最终，他闭上眼，躺回到了更安全的，闵玧其的手边。他不想再看见对方挣扎又假装平静的眼神了。

“闵玧其，你主动吻我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少了。”

“……”

他的气息因为起伏的情绪而越发微弱起来，又或许是因为想说不敢说的话，所以变得格外小声：

“闵玧其。”

“我想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虽然我告诉过你很多秘密。”

“但我感觉，这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闵玧其：“什么，秘密？”

“我感觉，我感觉……”

“我感觉我好像活不久了。”

“……”

“………”

朴智旻的声音像是洞穴里的烛火一样飘渺：“其实我骗你的。我现在每天都好难受。我的脑袋里面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把我往下拽……有你在会好点……但好像，也不像以前那样管用了……”

闵玧其明显地呼出一口气：“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回高丽。那里有联盟最好的精神科医生——”

朴智旻难耐地摇了摇头。

“你忘了吗闵玧其，我最讨厌去医院了。最讨厌躺在病床上了。”

闵玧其艰难地低声劝慰道：“这次不一样。这次必须得去。你要是想好好活下去，就坚持一下，好吗？”

朴智旻：“玧其哥，你知道的，这就是我的命。从出生起，就是劣质的失败品，因为贪心，参加改造，后来变成了改造的失败品。以前因为你而侥幸得到的，现在也还回去了。如果这就是我的命，那我真的活够了。我想走了。”

“不论去哪儿。我都想走了。”

“……”

“好。”闵玧其垂下眼睑说道，“我答应你。答应跟你一块走。”他暗自咬了咬牙，“但是我不准你再说这种话。在走之前，你必须听我的，接受检查和治疗。在那之后，你要去哪儿，我带你去。”

朴智旻：“我猜你肯定在想，这家伙又开始耍赖了。明明承诺过很多次要放你走，都反悔了。”

闵玧其：“难道你还想把自己摘干净么。”

朴智旻：“不是的闵玧其。不是的。其实是我不希望你讨厌我，才故意说这些话刺激你。我打算以后都不说了。我打算以后……哈……”他用力地呼吸了一段，才继续说道，“我打算以后都不叫你哥哥了。”

“就叫你的名字。喜欢你的名字。我想应该多念几遍的。”

闵玧其的下颌绷紧了，呼吸有些粗重，但最后也只是说道：“那就随你。”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么？”

朴智旻的眼皮几乎快再次合上了，他觉得说的话有些多了，连日以来，困倦不分昼夜地席卷他，让他难以招架，他觉得自己可能应该多吃点东西，但没有胃口。这让他感觉自己病得很重，脑子里的问题大概是真的解决不了了。

闵玧其又不说话了。

他想感情上，他也是一个没有优点的失败品。但失败品总归是有心的，最近有越来越多的话想讲。大概是因为，因为那个秘密，他舍不得闵玧其，他有好多话想说给对方听。

“因为我现在不想，不想当你的弟弟。”

“我想……爱你。想当你的，爱人。”

“除此之外……我还希望你能，长命百岁。所以，我不可以再当你的弟弟了……”

“朴智旻？朴智旻——”

“真是……”

“麻烦，借过一下。”

LAN见到闵玧其怀里抱着的人，皱起眉：“他又发烧了？再这么烧下去，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医生没给他退烧药么？”

“那东西对我们不管用。我得带他回高丽去。”闵玧其想了想，补充道，“联盟军这次偷袭只是一次报复性行动，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有功夫再来骚扰你们。”

一时间，LAN有些迟疑。朴智旻是他们老大换回来的人质，他们老大现在还身处敌营，要是就这么把人放了，她担心会破坏Monster原本的计划。但眼前这个联盟军人不久之前还解救了他们的人……

LAN：“我可以帮你联系JK，这儿的事情现在暂时是由他做主。”

闵玧其：“那就烦请现在帮我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