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眼睛一瞪，“我们这儿……正经做生意……”他朝后厨瞄了眼，主理人下班了，比了个数，“200。”

田柾国：“500，坐着聊。”

“总之，她来了之后就坐在这儿点了三杯酒就走了，期间还拒绝了不少搭讪的人。坐在这儿的时候就一直在看书，没和任何人聊天。”

“你有注意到她有使用过精神力的迹象吗？”

“啊？我们这儿都是普通人，应该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个。她眼睛好像也不会发光。原来她是精神力者吗？”

店员走后，始终一言不发的金泰亨终于再次吭声。

“我困了。回酒店吧。”

田柾国点了点头。他这才想起来，车上还有另一个家伙被他捆在车里呢。

等回到车上，不出所料，埃文斯果然跑路了。他的通讯器正好在这时发出震动。

迪：“你现在跟那个金家小公子在一块儿吗？赶紧让他把衣服给还回来！品牌方现在在跟我哭天喊地呢！生怕我们把他们衣服给穿跑了！”

金泰亨落后一步，来到车前时正好听见这话。他们相视两秒，忽然都轻松地笑了。

田柾国靠在车边，双手抱胸：“要还回去吗？”

金泰亨淡笑道：“我拆了两颗石头，你得问问他们介不介意。”

田柾国却在通讯里回复道：“不还了。”

迪：“神马？！”

金泰亨稍稍疑惑地看他。

田柾国看着金泰亨说道：“帮我咨询一下，让他们开个价。我买了。送人。”

通讯挂断。

金泰亨：“送人？送谁？”

田柾国：“衣服现在穿在谁身上，我就送谁。”他点了两下通讯器，很快唤来了另一辆车。“车里血腥味重，换一辆。”

金泰亨：“你一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田柾国一愣，立马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我特地换了件衣服才来的。还有味道吗？没有了吧。”

金泰亨向田柾国的脖子边上凑近了点，嗅了嗅，又后退了半步。

“闻到了。”

“嗯？”

“属于你的味道。”

“……”

田柾国忽然笑了：“怪肉麻的。”

金泰亨双手插兜道：“你都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了，还觉得我说两句话肉麻？”他倾身过来，田柾国顺势整个人上半身都靠在了车上。

金泰亨：“难道你闻不到我的味道？”

花香味若有似无地飘来，田柾国挑眉，故意道：“什么味道？”

金泰亨：“我可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自己是闻不到的。”

田柾国：“那再给我个机会，让我再回忆回忆？”

“嗯哼。”

田柾国捧着他的脸侧，轻轻吻上去。金泰亨闭上了眼，虔诚地感受此刻落在嘴唇上的温暖。

[我其实有点难过。]

[嗯。我看出来了。]

[但也有点开心。]

[嗯哼？]

[不论怎样，人活着是不是就足够好？]

[你很爱她么？]

[曾经。]

[但现在，好像不这么想了。]

[我的妈妈死了。在我的心里。]

[她既活不过来，也不用再作为我的妈妈而活着了。]

[所以我发现，我好像替我们都感觉到高兴。]

田柾国用指腹摸了摸金泰亨的脸颊：“真这么大度么？”

金泰亨瘪着嘴，“不知道。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总该……总该长大了些。但更重要的其实是，”他抬起眼皮，湿润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脸颊红润，“这世界上有更值得我爱的人。就在我面前……不许说我肉麻！”

田柾国笑得轻抖，将金泰亨牢牢地搂进怀里。

田柾国：“我本来还在想，我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安慰人。因为我觉得，人既不能相互理解，也无法替代对方的感受。说一些安慰的话很苍凉。但我现在发现，你和我原本想得有些不太一样，很不一样。”

金泰亨靠在怀里，闷声道：“是很不一样。有时候，就连我也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变了。变好了。”

田柾国：“你很好。很不错。超乎每个人想象地好。”

听到这种话，金泰亨再也忍不住泪水，一闭上眼，滚烫的泪水就从眼缝淌了下来。

“我在努力了。”他咬紧牙地说，“我可以学会好好爱你，我没有让你失望。”

奇怪的感受再度袭来了。

田柾国睁着眼，目光落在远方，浑身上下都热起来，眼眶尤其是。金泰亨没头没脑说的话让他感觉到熟悉，或许又是那些他忘却的羁绊重新又在他身体里作怪。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反感，反倒有想说的话，想确切地让对方知道：

“我怎么会对你失望呢。我明明，一直都在期待着你啊，泰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