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看着此刻田柾国的笑容，近乎有些痴了。他再一次察觉到了“改变”。眼前这个田柾国，和他从前认识的每一个田柾国都不一样。

听到他说他会找回他的记忆，金泰亨第一反应竟然并不觉得害怕，反倒是被那种笃定的语气所震撼。

彼时他还无法言明这样的心情到底来源于什么。他后来才逐渐认识到，令他震撼的，着迷的，无法自拔更加爱上的，正是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的秉性：追寻命运的真相却并不执著于真相本身，即便可能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往也平和地接受任何一种“他”，因为“他”不是现在的他，也成为不了现在的他。那只是过去的一个自己，或许不可磨灭，但即便仍然存在身体里，也不是现在的自己的全部。

金泰亨幅度微小地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田柾国捏了捏金泰亨的鼻子：“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以前对我做过亏心事？”

金泰亨：“嗯……是。所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他吐了吐舌头。

田柾国：“那你最好先早点把我追到手。等我想起来了，又或是知道了什么，我可就更不好追了。”

“……”

黑夜里，金泰亨的眼睛因为泪水洗过，所以格外黑亮。他盯着田柾国忽然说道：

“田柾国，我爱你。”

“……”

忽然的深情告白让田柾国怔愣了几秒。

“你去北方参战那一年，是我们认识的第七年，但也只是我们……人生交集的第二个年头。我在邮轮上重新遇见了你。当时你还是联盟军人，把我忘了，也把我们小时候认识的那些事情给忘了。后来我们闹得有些不愉快。你却在出征前一天晚上来找我，忽然问我我们是不是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田柾国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随着讲述，金泰亨的心情却逐渐平静下来。

“就在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和你告白。”

“告诉你我喜欢了你七年。”

田柾国脸上浮现微笑，大拇指摸了摸金泰亨的脸颊。

“然后呢？”

“然后我就知道了你要去参战的事。那天晚上其实我很难过，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可是你既不相信，也不愿意。”

“其实我有想悄悄地报复你。”

金泰亨哭笑着，眼角又流淌出一滴眼泪，被田柾国的指腹抹开了。

“在那之后我就彻底消失了三年。我说我喜欢你很多年，其实我也讨厌过你很久。”

“我甚至想过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让你后悔那天晚上没有选择留在我的身边。”

“但是后来我还是忍不住把你找了回来。因为我发现比起报复得逞的快意，没有你我更痛苦。”

田柾国捏了捏金泰亨的脸蛋：

“小傻瓜。”

“连自己的心都认不清的傻瓜。”

金泰亨抹了抹眼泪，点点头：“是的，我就是傻瓜。”

田柾国：“这么听起来，以前的我还真是可怜。被你耍得团团转啊。”

金泰亨嘀咕道：“何止啊……”

田柾国：“说什么呢？”

“……”

田柾国：“金泰亨，鉴于你过往表现不佳，这算是你的第二次坦白，现在我要对你施加一些惩罚。”

金泰亨顿时警惕起来：“……你打算干嘛？”

“啵。”

田柾国亲了一下金泰亨的额头。

“罚你接下来半个月见不到我。”

金泰亨顿时表情变了，“你……”

田柾国：“等我回来。别担心。”

“……嗯。”

田柾国凑近悄声说道：

“好好吃饭。下次回来我想看见你身体强壮一些可以吗？”

“不然的话，我舍不得让你受罪。”

“……”

金泰亨顿时懂了，耳朵迅速涌上红潮，幸好没开灯，对方看不见。

“嗯。”他低声应了一句，惹得田柾国无声连笑了好几下。难得今晚金泰亨这么好说话，他更想得寸进尺。

“下次我想听你在床上叫我老公。”

“……”

耳边的酥语霎时间让金泰亨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田柾国的这话冻住了。

“怎么了？是不愿意么？”

“某人不是今天还想让我当老婆的么？”

金泰亨深吸一口气，“你快滚吧！”

田柾国不容置喙地再度扑上来咬住了他。

“老婆。”

“记得等着老公回来，好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