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玧其：“……”

闵玧其越是这样不挑明也不声张，田柾国便越坐实了自己身份暴露的推断。只不过，看闵玧其的反应，倒也不像是打算在这里揭穿他的样子。

这当然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揭穿了又如何？难道还能在这儿打起来，然后把他绑回去吗？

做不到的。

田柾国：“还有想问的么？”

闵玧其阴森森地说道：“你这个助理，真是当得比你家主子还要嚣张啊。”

田柾国：“主子？啊，那就算是吧。”心里想的却是，金泰亨竟然还没自己嚣张吗？这也太给你面子了。

闵玧其：“还有最后一件事。我需要确定你的精神力等级，作为档案留存。”

田柾国瞥了眼闵玧其携带的测试机器，“我拒绝。根据联盟法规，不论是非精神力者还是精神力者，都有权隐瞒自己的精神力等级。而且，精神力的生物特异频段属于个人隐私，我没有配合你的义务。”

闵玧其：“ASOT在必要情况下可以越过联盟法规完成调查任务，包括问询环节——”

房间门被人毫无征兆地拉开一道空隙，两人转头去看。

金泰亨半个脑袋伸进房间里，头发还是湿漉漉地，笑眯眯地问道：“还没问完么？”

闵玧其皱眉：“我不是说过，单独问询时不要进来打扰。”

“我想应该到结束的时候了吧，闵上校。你们的问询时间也不应该超过半个小时。”

这下好了，金泰亨直接拉开门，端着杯红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的身上还穿着浴袍，白净光洁的脸颊上挂着水珠，一直流入敞开的深v领子里。田柾国看得眉头轻蹙。

金泰亨在田柾国身旁坐下，“聊到哪儿了？还有不明白的地方，由我来替他说吧。他说的话也没有我重要吧？上校。”

闵玧其脸色不虞，对金泰亨这种散漫的作风已经忍耐到极点，不怒反笑，说道：“我需要录入他的精神力档案。”

“他不是精神力者。”

“刚刚在你们下车的时候，你们两个人身上都有精神力波动。”

“是你搞错了，那只是我的精神力而已。”

“当然有这种可能。”闵玧其将仪器推到桌子中央，“这个测试装置对非精神力者没有任何反应，既然不是精神力者，试试又能怎样呢？”

金泰亨瞥了田柾国一眼，脑袋歪了歪。

田柾国有些迟疑，不过，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闵玧其启动了机器，机器正常运转半晌，果然没有检测到田柾国身上存在任何精神力的迹象。

不只是闵玧其，就连田柾国自己都暗自震惊了一把。

这种依靠磁场激发的便携检测装置，对于精神力等级的检测或许不如医院里的大型装置准确，但还不至于不能区分精神力者和非精神力者。想要动用精神力瞒过这种装置，必然也会暴露自身的精神力波动，而作为联盟军上校的闵玧其也必然会立马察觉到这一点。

但事实就是，现在这台机器就是将田柾国认成了非精神力者。尽管他们猜测是那个不久之前闯入房间的第三者在从中捣鬼，但……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造假的端倪！

金泰亨在一旁悠哉游哉地抿了一口酒：“没有精神力的家伙，即便是像你们这样的改造人，也不可能闯进金氏实验塔中杀人。这下总该是撇清我们的嫌疑了吧，上校？我看外面的人也已经结束工作，在外面等着你呢。”

临走前，闵玧其的脸色已经臭到了极点，跟他汇报的下属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但幸好，上校没有在任务中途情绪用事的坏习惯。

闵玧其：“希望你永远都能藏得这么好。”

金泰亨：“上校，引导性的对话技巧对金家人没用。而且，问询环节已经结束了。”

闵玧其摇了摇头，“我今天的任务也结束了。”他指了指自己胸前已经关闭的记录仪，“这属于私人谈话环节，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执法人员正陆陆续续地回到车上。原先雷厉风行的闵玧其上校这次反倒过多停留。

“毕竟当年你拨通我私人号码的时候态度可不像今天这样敷衍，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点道理，不应该只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放尊重语气。”

“……”

金泰亨脸色一变。

闵玧其笑了笑，故意轻蔑地瞥了助理一眼，“只不过，现在看来你身边也已经换人了吧。当初我还很疑惑，他既然喜欢你到要违反军规，出征前一夜还要来找你私会，又干嘛还要乖乖回来去前线……”

“闭嘴。”金泰亨咬牙道。

闵玧其不为所动，继续说了下去：“现在看来他当初其实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才要自己去寻找真相，而不是傻傻地停留在某个习惯了撒谎，根本无法给他答案的骗子身边。现在你身边这位是不是也该知道点你的前尘往事，好对你留点心眼呢？”

“你给我闭嘴——”

田柾国眼疾手快，拦腰截住了企图动手的金泰亨。

短短几句话，金泰亨像是应激了一般撕破了云淡风轻的表情，眼瞳骤然被金纹覆盖。

闵玧其的眼眸同样闪过蓝色光晕，抵挡住了那阵精神力攻击。

“怎么？生气？”

“拿出点刚刚满不在乎的态度来啊，金泰亨。”

“够了。”田柾国紧紧抓住金泰亨的双手，上前一步将人挡在身后，“上校，您应该还有的忙吧？激化矛盾跟金家人发生冲突，这应该不是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吧？他不是你可以挑衅的对象。”

闵玧其哂笑了一声，留下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JK，重蹈覆辙是蠢人才会干的事。”

田柾国眯着眼盯着那个脚步飞健的背影，直到确认他们开车离开之后，这才转过身。

金泰亨的手仍然被他抓在手里，刚刚一时有些用力过头。

“抬头，让我看看。”

金泰亨佝偻着，低着头，颤抖地摇了摇脑袋。

直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包裹住，心情愈发攀升至溃败的边缘。眼泪顷刻浸湿狭窄的视野，他在怀抱的空隙中寻找空气，机械地重复着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夜尚未安，田柾国的通讯器收到了RM的紧急指令和一个坐标。

“JK，巴鲁特难民营中疑似出现了第三代改造人。5名monster被抓走了，生死未卜。情况危急，请尽快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