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迪轻叹了一声:“你竟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老大不是事先来见过你一面吗?他没跟你通气?”
田柾国皱眉,完全没这段印象:“什么老大?什么通气?我没见过你说的那人。”
迪有些出乎意料,声音大了点:“那你怎么还戴着通讯器?!难不成还能是他趁你睡觉的时候给你戴上的?!”
田柾国沉默了会儿。
“……谁知道呢。”
迪认真思索了一阵:“他铁定干不出这么猥琐的事。那家伙现在架子大得很。顶多是叮嘱你两句,你爱戴不戴。所以你肯定是自己戴上的……你该不会是昨晚上脑子被打坏了吧?!”
“……”
到底是谁脑子有毛病尚且未知,田柾国又问道:“那你应该知道还有一个人跟我一起逃走的吧?你能找到他的位置么?”
“噢,他死了。”
“……”
“…………”
田柾国顿时哑口无言。
迪的语气轻松,陈述的事实却无比沉重:“昨天我从另一路上绕来的时候就碰上了他,他的运气不太好,追他的人虽然比你这边要少得多,但碰上了个硬茬。”
“谁……”
迪停下手指,望向窗外,回忆起昨晚悄然从两百米外路过时目睹的惨烈场面。
那把无情长刀劈开那人身体的时候,冷冽的银色刀光沾上血影。
在他所在的位置,空气中还能感受到精神力冲击的余波。
迪无比惋惜地“啧”了声,平淡道:“联盟军ACE特种部队现役总指挥官,实力排名绝对第一的单兵改造人。他竟然会为了追杀你来?真是够给面子。如果不是你的同伴稍微牵制住了他,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我还差点就被他给发现了。奇怪……他后来竟然没有追上来。”
田柾国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眼睛睁大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怎么刚才分别十几个小时,睡了一觉醒来,渔夫就……
就死了。
这一路上,如果不是渔夫一路带着他跑路,躲过追捕,寻找机会,他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儿狼狈藏身呢……
现在他们好不容易奔走过了大半路程,眼看着马上就要抵达京都,结果,那个老头子竟然就这么……
他甚至,他甚至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一时间,田柾国心中涌起无限悲痛,与此同时,这一路上积攒的许多委屈、不解和愤懑也齐齐迸发,让他胸膛闷痛不已。
到底是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遭这些罪?这些人又为什么要将他逼上如此境地?!自己到底又是干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被追杀至此,连同行之人的性命也不放过?!
难道就因为他曾经是那个所谓特种部队的一员吗?就因为他曾经不知什么原因脱离了军队,就要被围追堵截至此,乃至牵动举国之力,要让十几个改造人来着飞机来取他性命。
如果这事儿能拿出去吹牛,那他可真是太牛逼了。
要是在这之后他还活着,田柾国咬了咬牙。要是他们没能杀死他——
呵,他势必要调查个明白,连同渔夫口中所提及的……他父亲那事,和他的身世和来历,彻底追查清楚。
最后,让这群家伙血债血偿!让他们也试试被人追杀的滋味……
如此激进的想法在田柾国的心里陡然萌生,这大概是他醒来之后脑袋里埋下的第一个愤怒的种子,是他经历多日的迷茫以来第一次产生了一个不算清晰的目标。
随着时间紧张地推进,他与那个目的地的距离也在逐渐缩短。这一路上,不断涌现的谜团一直在推着他往前走。每一个找上门来的人无一不是振振有词,各有打算,只有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讨厌这种感觉。但现在,除了硬着头皮往下走,别无他法。
车辆驶入市区没多久后,迪彻底与他分别了。
迪:“我会稍微帮你盯着点的。不过,你最好也别指望我能帮上什么忙。你不信任我,同理的,我也暂时不打算惹上你的麻烦。所以,じゃね(ja ne,再见)~”
“后会有期。”
田柾国关上车门,他换了身崭新的便装,戴着鸭舌帽走出一个不起眼的连锁超市。临近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戴上了一副橙色的遮阳墨镜。
身后背着一个小提琴包,此刻看上去像个附近音乐学院的男大学生。
实际上包里面装的是一把灌满子弹的自动步枪,宽松的卫衣下绑着腰带,一侧别着一把袖珍手枪和一把□□,另一侧绑着纱布。差点被击穿的右手上缠着绷带,伤口愈合很慢,还在不时传来痒痛。
君子街,君子街。
他的脑袋里盘旋着一串地址,那是渔夫在最后关头留给他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