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碎溜着鸡往西厢走,一路招摇过市,走出了举世无礼六亲不认的步伐。路过厨房时,几个从前和前身相熟的杂役见了他,吓得手里的菜篮子都掉了,缩在墙角直哆嗦。
“看什么啊?没见过带鸡串门的?”宋碎故意把嗓门扯得老高,抬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石子“啪”地撞在厨房门框上,惊得里头一阵锅碗瓢盆响。
系统在他肩上啧啧称奇:“可以啊,你这神经病的人设算是焊死了。该是美名其曰:‘墨楚第一神经病’呵。”
宋碎否认:“也不对,其实是第一帅哥疯神经,毕竟比较流行美强惨嘛。”
系统:“……”
神经病这词还是太友好了,我说话难听我先撤。
西厢比他想象中要大,一间正房带两间耳室,院里还种着两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摆着张石桌,倒显得几分清净。宋碎把鸡往地上一放,那鸡咻地一下扑腾着翅膀在院里刨起土来。
“先委屈你会儿。”宋碎冲鸡摆摆手,转身进了正房。屋里陈设简单,席、床、屏风、镜台、桌、椅、等,的确是记忆中很古风的摆设,墙角还立着个半旧的立柜。他走过去敲了敲衣柜门,空的。又掀开床板看了看,除了积灰啥也没有。
“别找了,”系统打了个哈欠,“赵羡没那么蠢,不会在你屋里藏眼线。”
“我不是在找眼线。”宋碎摸了摸下巴,“我是找有没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万一待会儿岁平王给我送东西来呢?”
系统:“……你可真是个……(大傻逼)”
刚说完,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宋碎赶紧往床上一躺,没成想床板脆脆的,噗通一声碎开了。宋碎:“……?!”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碎干脆眼一闭装着被床板砸晕了过去,总不至于被发现太过丢人了。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上午那个小丫鬟,手里还端着托盘。看见屋里的景象,她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碗碎了一地,菜撒了满身。
“宋、宋公子!您没事吧?!”小丫鬟吓得脸都白了,扑过来想扒开床板。
宋碎闭着眼哼哼唧唧:“哎呦,嘶,疼……头疼……”
“我这就去叫人!”小丫鬟说着就要跑。
“唉唉唉!”宋碎赶紧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袖子,“一点小伤,不碍事。你看,我还能起来呢!”他说着就要从床板堆里爬出来,结果脚一滑,又摔了个结结实实,这次是脸着地。
小丫鬟:“……”
宋碎:“……”
宋碎捂着脸,祈求:“求你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床板知,别告诉别人。”
系统:“……建议直接埋了。”
丫鬟轻轻将他扶起来,规规矩矩地收拾碎的不成样子的碗筷,手都在抖,一不小心被割破了手指,她“嘶”了一声,赶紧把手指往身后藏。宋碎瞅见了,从怀里摸出块皱巴巴的帕子递过去:“擦擦,别感染了。”
小丫鬟愣了愣,接过帕子小声道:“谢宋公子。”
“无所谓。有用的东西用在谁身上都是一样的。”宋碎拍了拍身上的灰,指着散架的床板,“这床……你就当没看见,到时候也别乱说,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
系统哈哈大笑:“哦呦呦,没想到还是暖男。”
小丫鬟刚要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赵羡的声音:“名声?”
距离赵羡进来还有几分钟,小丫鬟手指轻轻指了指碎在菜中的玻璃渣渣,很快地退出门外。宋碎以为她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落里面了,蹲下身扒拉了两下,捡出来一张带着饭菜温度的纸条,来不及震惊便咬牙塞进了胸前衣襟处,饭菜汁浸透了衣衫。
宋碎心里咯噔一下,扭头就看见赵羡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那个“走狗”侍卫。赵羡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床板,看了看那个跪在地上请罪的侍女,最后落在宋碎脸上,嘴角抽了抽。
宋碎赶紧摆手:“误会!都是误会!这床它自己有问题,和谁都没关系!殿下,您听说过风化吗?就是经过长期的积淀,旧物会一碰就碎掉的那种……”
赵羡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块床板碎屑物:“献王府的床,虽算不上金贵,也不至于一碰就碎。”他抬眼看向宋碎,“更何况是,每月一打扫的屋子。”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啥也没做啊!”宋碎急了,一下跪了下来。“我就躺了一下,它自己就……就殉情了……我也很悲伤啊,殿下不允许节哀吗……”
系统在他对面翻了个白眼:“……殉情?你咋不说它是碰瓷呢?”
赵羡甩开碎屑,转身坐在唯一没塌的椅子上:“本王听说,你在小黑屋砸锅时,力气大得很。”
宋碎瞪了眼侍卫:“……那不是被逼急了嘛。”
“看来关着确实能练力气。”赵羡慢悠悠道,“要不要再回去练练?”
“别别别!”宋碎赶紧摆手,“我错了殿下!我再也不砸东西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赵羡被他逗笑了,眼底的冰霜散了些:“起来。”
宋碎刚站起来,就见侍卫抬着张新床进来,那床板厚得跟城墙似的。宋碎摸着新床,腾出来个道,咋舌:“这床……能睡六十年吧?”
一床睡三代,人走床还在。
赵羡:“睡一辈子。”
宋碎:“……”
你好,西厢禁止打广告。
厨房又送了晚膳来,这次是个老妈子,端着个食盒,见了宋碎还特意多看了两眼。宋碎被看得不自在,扒拉着饭问赵羡:“殿下今夜不用处理公务?”
“陪你。”赵羡淡淡道。
宋碎一口饭差点喷出来:“陪、陪我?”
“不然呢。”赵羡挑眉,“看你再把床睡塌?”
宋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