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烬心下有了判断。

在李公公的带路下，一行人来到了昭和殿外。

大理寺并没有来多少人，商时序走在前，他身边跟着的却不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南长黎，而且另一个看上去面目清秀的青年。

原本大理寺指派来办案的不会是商时序，但因为他顺路要上告自己手中有关当初贪污案的证据，而原本被指派来的官员也因为受众事务繁多无法脱身，这才让这位大理寺少卿前来查探后宫中事宜。

远远的，在商时序的目光掠过夜烬时，神情下意识的愣了一下，他是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

昭和殿之上，皇帝揽着荣妃纤细的腰肢，冷冷看向跪了一片的侍女太监，场面一时间看上去有些混乱，但因着天子之威，却是无人敢造次。

此次事件，起因是荣妃宫内的御赐外出釆办的婢女，在宫外发现了圣上御赐给自家娘娘的小物什，虽然不大，在一众御赐之物中并不出众，也不受娘娘喜爱，故而抛却在木榄上摆放装饰点缀，但那却切切实实的良田美玉所制，价值千金。

荣妃得知后，发现确有其事。

于是便多了个心眼，命宫中之人仔细料理宫中物什，看是否还有其他东西丢失。

结果果不其然，虽说不多，大多都是荣妃不大喜欢关注，摆放在一边用来点缀皇恩浩荡的珠玉，却一一丢失，不知所踪。

被偷了东西，甚至还是皇帝御赐，无论如何丢了都是大事。

荣妃因此受了气，便告到了皇帝那儿。

皇帝便命大理寺着手查案。

大理寺效率极高，不消一天便发现了诸多证据，这之中少不了受害者荣妃提供的一系列证人的辅助。

在一个又一个的证人证据铺在明面上，皇帝的质问，荣妃的讲述以及其婢女所述。

王公公始料未及，顿时额头直冒冷汗，但面上却仍旧是八风不动，毕竟是宫中老人，王公公什么没见过。

王公公对于这些所谓的证据证人，专挑漏洞反唇相讥，一时之间，大殿上有些嘈杂。

大理寺这边称述证据和与王公公唇枪舌战的是商时序身边的惊鹊。

因为本身，这件案件就不是商时序着手的。

此时，最让商时序内心惊愕的是，郁景在这其中的凑巧。

私贩宫中物什，郁景参与究竟有何利益可图？

为了那一丁点蝇头小利来暴露自己？

而且整件事情经过处理乍看是天衣无缝，其实经不起仔细查验。

把柄漏洞在大理寺手上一抓一大把，根本不是郁景的风格。

这个人不可能会做这样没有很大意义的事，违和感太过强烈，郁景是不可能参与。

那么……

商时序内心思忖，面上依旧冷漠淡然。

郁景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和王公公这个内侍扯上，甚至被指控怀疑成共犯？

“……启禀陛下。”

就在在场完美的证据，人证物证就快要将王公公钉死时，王公公见事情不妙，看向了郁景，目光带着些许冷冽，似乎在示意什么。

能在皇宫里混迹这么久，王公公不可能傻，在私会外臣合伙盗窃和私会外臣，显然是后者更轻。

他只是没想到，他暗地里做了这么多年，会突然被查出，而且所有证据清晰明了，就连一些当初他为了掩人耳目而毁尸灭迹的一些腌臜之事都莫名被他从未见过接触过的侍女太监指认。

——太巧了，就像是有人早就开始收集所有证据，就等这么一刻，想将他直接钉死。

在众目睽睽之下，夜烬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臣是同指挥使大人一同进宫，并非私见内侍。”

“指挥使？”皇帝抬眸看向夜烬，不咸不淡的开口，神情冷漠，仿佛看陌生人一般，“胡鹏进宫面圣缘何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