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伤了,让公子见笑了。”
“抱歉。”
商时序垂眸,嘴上说着抱歉,实际上,商时序内心却早已开始怀疑。
看伤疤……是飞镖才对……
但这么样一个偏远村子的妇女又怎么可能会受飞镖的伤呢?
心里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目前来看,路家夫妇对他们并没有恶意,甚至还主动帮助他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路廿八呢?”
商时序抬眸试探询问。
“哦老路啊,他刚刚去送李老大夫啦,现在应该回来了吧。”
“嗯。”商时序垂眸仔仔细细给夜烬喂药,“实在叨扰,此事了结后,定会言谢。”
“公子言重了。”妇女盈盈笑着,神情带着农人的朴实善良,“俺听老路说哩,你们也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应该的应该的。”
“咳、咳咳……”
商时序拧眉。
那平日里粉色的唇因为发烧却是极为苍白,但在刚喂下药之时,大部分褐色的药汁顺着精致的曲线滑落流淌,商时序忙用手帕擦干净,结果好不容易喂下去的一点却又在夜烬的咳嗽间流出。
剧烈的咳嗽声,让原本惨白的唇染了几分血色,脸上也越发红。
商时序的眉头越发蹙起。
他,从来没有照顾人生病的经历啊……
“我来吧……”
妇女见此,无奈笑着上前。
商时序刚要把药端去给妇女,却在觉察到夜烬的手紧紧攥着他衣角时怔住。
最后还是道:
“还是我来吧。”
“那……”妇女看着他们俩,突然有些懂了什么,笑吟吟道,“俺说,公子你来做?”
“嗯,多谢。”
夜深人静,整个村庄都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商时序倚靠在炕旁,垂眸看向好不容易睡沉的夜烬,思绪却久久不能平息。
今晚的一切都不对劲。
李老大夫的话术严谨考究,让商时序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宫内那些古板的御医。
路廿八看上去没什么可疑,但直觉告诉他这恰恰是最可疑的地方,而且他出现的时机也太过巧合。
路廿八看上去没什么可疑,但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其次路廿八的妻子。
那妇人手上的伤疤是陈年的伤口没错,却是飞镖所伤,试问一个农家妇女,又怎么可能会受那么深的飞镖伤?
还有……
郁景。
先天不足。
是根本不可能习武的。
因为他们天生就脉细无力,其经脉根本没办法承受习武带来的内力。
但郁景不仅习武,而且还内力深厚,武功强悍。
从当时郁景破开厚实墙体就能看出来。
他内力之强悍,根本不简单。
所以——
他究竟是如何习武的?甚至还拥有如此强劲的内力武功?
最后,郁景当时喊的是,祀。
郁景当时摸到的似乎是他脖子上的狼牙玉挂坠,然后夜烬喊的是,祀。
莫非他知道……
商时序垂眸,眼下他不确定郁景究竟是敌是友,只知道,要想要干脆利落地解决,就是趁着对方此时势弱,迅疾下手斩草除根,避免以后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但。
商时序下不去手。
因为郁景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伤害他,甚至还救了他。
就连上次莫名对他痛下杀手那一次,用的却是受伤根本没办法使劲的手……
一个又一个谜团的出现,最让商时序捉摸不透的就是郁景这个人。
月色倾泻,仿佛一层薄纱般,轻轻笼罩着坠入梦魇,眉头紧蹙的人,以及被他死死拽着不放,倚靠在炕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