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案子如何了？”

“略有头绪。”夜烬仍是垂眸，淡声，“彭大人所中之毒奇诡，南司欲顺着毒源方向寻找凶手。”

“嗯。”

皇帝端居高位，看向夜烬的眼神虽然慈爱，更多的是猜忌打量。

“煜儿你缘何将案子交付给赵弘？”

“回父皇，一来，儿臣不愿同赵弘过多交恶，这二来。”

夜烬默了一会儿，才道：

“儿臣以为，这个案子并不简单，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方为上策。”

“哦？”

皇帝闻言来了兴致，看向夜烬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代下司职，不言而化，垂拱而治——权衡之术倒是学的不错。”

“不愧是朕的皇儿。”

随即皇帝又看向了夜烬，意有所指：

“但煜儿要明白，万民之主，不阿一人。对于你来说，有用之人可留，无用之人——唯有死。切不可感情用事。”

“父皇放心，儿臣谨记。”

待夜烬离开，皇帝徐徐起身，瞧着那道略显苍老伛偻的身形随即从屏风后走出，问：

“先生以为，朕这第七子如何？”

——

李公公在外侍了将近两炷香的时间。

期间见到徐御医，更是了然。

——原来皇上是想要徐御医给七皇子昭王殿下请太医。

李公公一边想着，一边不着痕迹地侧目而视。

作为宫里的老人，又是常年侍奉帝王左右，又岂会猜不到一二帝心？

如今皇帝年龄上去，不知是不是因为年轻时与先帝一同打天下，如今疾病时常伴身。

皇储未立，下面的皇子及朝中大臣可谓蠢蠢欲动，尤其是大皇子晋王殿下和二皇子最甚。

在朝堂之上，虽是大皇子晋王景曜权势风头最甚，但毕竟不是嫡长子，更何况在几年前晋王腿伤致使无法行走，不可能继承大统，如此便只能给自己的同胞兄弟五皇子景彦铺路。

但五皇子纨绔，不成气候。

二皇子为皇后所出，但却平庸无能，虽有外戚支持，到底是能力不足。

三皇子梁王景晖，其母族因罪被株连九族，后来是凭借早年被封王戍边，立下赫赫战功才得以保全自己的母妃，，根本继承不了大统。

六皇子景轩，贪玩成性，顽劣非常，不成气候。

七皇子景煜，外传自幼体弱多病，母妃更是早亡，又无母族加持，但胜在其母妃淑妃宠冠六宫，无论是在生前还是死后，使得这位皇子自幼受宠，在母妃亡故后没几年被养在后来进宫的荣妃娘娘膝下，后来七皇子渐长，便被封昭王，住在宫外。

再往后的皇子年龄尚小，威胁较小。

但不得不让人唏嘘，偌大的大周皇室，就目前看来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继承者。

昭王景煜因为自幼体弱多病，导致不常外出，使得这七皇子在一众人看来，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事实上，恰恰相反。

看得出，皇帝最中意，暗中培养的，恰恰是皇储之争中年龄最小的，七皇子昭王景煜。

其实不难猜。

对于皇帝来说，要论哪个皇子最好掌控，那便只有无母妃且没有母族仪仗的七殿下了。

更何况当年皇帝对其母妃淑妃娘娘的盛宠那可是一代冠绝六宫的宠妃，无人能及。

哪怕后来早早病逝，皇帝更是力排众议地，以帝后之礼下葬，入皇陵其恩爱令人叹惋。

如今皇帝让七殿下伪装身份入锦衣卫南司。

一来，是为历练，二来，是为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