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烬垂眸,将手中的玉杯放下,不着痕迹地打断归云的话。
“……”夜烬久久垂眸,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南疆那边……如何?”
“啊对了。”归云一拍脑门,大咧咧道,“月坠姐要我告诉您,她处理好那边的事会过来。说是您总不好好注意自己的安危。”
“不好好吃药就罢,还总受伤,无意有意都有,她怕哪天就要给你送葬,就打算来京城。”
归云一一细数。
“哦还有,云微她不放心月坠,也不放心您,也打算来京城。”
夜烬无奈扶额,虽然她们此行来京城危险,但她们所说的是事实,担心的也是事实。
夜烬无奈,刚要开口,却被归云打断:
“她们说,只是要我传消息,并不是在过问您。让您不要拿担心她们安慰做理由。而且我们都很担心您,其实青阳那货为了来和我争了好久,最后我来也羡慕了我好久。”
归云说着说着自己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来京城观光呢。”
现下的京城,根本不是表面上那般太平。
近些年来,京城暗潮涌动。
夜烬不放心担心他们,是因为他们都是一众内心纯净赤诚之人,不应该因为他而卷入京城内的漩涡,沾得一身污垢。
同样的,归云一群远在南疆,在了解到了夜烬所身处的险境,他们不仅仅是上下属,更是有过生死之交的朋友兄弟,自然无法独善其身地放任不顾。
翌日·大理寺
“查清楚了?”
南长黎刚要汇报昨夜安排的任务,今早刚下朝回来,南长黎就收到了来自自家老大的传令。
“是的,您猜的不错。”
南长黎难得正色道:
“根据调查,您昨夜说的那个名为‘夜昙’的雅间,确实就是工部尚书次子高明杰包下的,找的也是却月阁新来的清倌儿。”
清倌?
商时序冷笑,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张昳丽却欠揍的脸。
南长黎不明所以,只觉得背脊一寒,这还不如不笑呢,至少不笑时看着正常些。
做事倒是滴水不漏。
商时序静静地听着南长黎的汇报,内心感慨。
今早早朝,陛下愠怒,当众指责工部尚书教子无方,皇帝刚同意让工部尚书次子谋一个职位,转头就从锦衣卫那儿得知了高明杰的一众荒唐事迹。
原本看在工部尚书多年经营朝廷不容易,长子又是为救二皇子而废了双腿,才答应的。
结果那次子不争气,在民间种种仗势欺人的行径,以及尚男风好龙阳的荒唐事迹,根本不堪大任。
这个消息被锦衣卫这个时机暗地里传递给皇上,说巧合也巧合,说不巧合也不巧,恰好在工部尚书最近风头最胜的契机出事。
再联系昨夜的事,商时序突然冒出了一个悚然的念头,明明看着毫无关联,商时序总觉得和郁景有关。
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郁景昨夜去却月阁的意图绝对不简单。
行事神秘诡谲,让人捉摸不透,外人皆说这郁景体察民意、不争不抢、为官清廉。
接触下来排除掉对郁景能力的认可,商时序对这人的性格却是极为不感冒。
行事风格轻佻,简直算得上放浪了。
对于一个刚认识的人,随性撩拨,话语轻佻,简直……
商时序第一次遇见这样一个人。
强大、自信、心机深沉、城府极深、处事不惊,却又极为轻佻。
时常带着笑意,似乎对于一切都带着热忱。
但商时序总觉得有些怪,他说不上来,此时的商时序夜懒得深究什么。
这样的人,既不可为敌,更不可为友。
最好是敬而远之。
可显然,这根本不可能。
商时序沉着眸子,他不得不承认,郁景是他多年来苦心经营棋局里最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