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正好查出之前的事,有证据给裴绛翻盘不说,这个时候还正好可以带走裴绛离开诏狱。
赵弘:“既然如此,本官这就命手下把裴绛带来。”
商时序淡淡拱手作揖:
“有劳赵同知。”
“……”
赵弘微眯着眼同商时序对视片刻,眸光暗沉,似在研究着什么,渐渐笑开,大大方方道:
“商兄哪里话,本官正愁着如何处置裴大人呢。”
随即赵弘话锋一转:
“商兄是有所不知,这案子,就目前来看,裴绛的嫌疑最大,现如今令彭大人毒发身亡的毒并未找到,锦衣卫需要从裴绛这个突破口着手啊。”
“赵同知是信不过我们大理寺?”
“自然不是,只是这本就是锦衣卫着手的命案,怎可劳烦大理寺呢。”
“若赵同知不放心,大可派遣人手跟着,如此,也并不耽误锦衣卫办案审讯。”商时序侧目看向赵弘,似是而非地抚着指尖攥着的明黄色圣旨,“赵同知,意下如何?”
赵弘暗暗咬牙,如今这姓商的事出有因,且有理有据,甚至还搬出了圣旨压他,他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而且如今五皇子行径诡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授了晋王的意……
“哈,还是商少卿想的周全。”赵弘面上强撑着笑意,不着痕迹地试探,“本官还要多谢商少卿呢,多亏商少卿来的及时,解本官燃眉之急。”
“何出此言?”
商时序眉头微拧,眸中带着真切的疑惑,但神情依旧无波,声音也听不出一丝波澜,也让人猜不透情绪。
赵弘佯装四顾警觉,附耳低声:
“方才五皇子秘密派来的人,似是有意要保裴绛,本官刚还为难,如今便是交给商少卿了。”
赵弘一边说着,一边侧目注意着商时序的神情。
很可惜,一个面瘫,他就不该报太大希望能从这人脸上看出什么!
那张俊逸得令人艳羡的脸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仿佛任何事都不会在这张脸上染上任何情绪。
“五皇子?”商时序疑声询问,似在思忖,“缘何?”
——竟然滴水不漏。
赵弘都不由开始疑惑。
时机把握的如此之巧,在这件事上,要说是巧合,赵弘是不信的。
现在冷静下来,赵弘也渐渐觉察出了些什么。
但商时序的反应太淡了,疑惑似也是真真切切,这份滴水不漏倒叫人不寒而栗。
不由得让赵弘下意识地质疑自己的猜测。
但确实是过于巧合了,简直可以称得上一环扣一环了。
先是五皇子莫名其妙的称要保裴绛,延缓赵弘对裴绛下手的机会。
赵弘现在很怀疑,这五皇子的命令不是有诈就是有假,五皇子是不可能也不敢背叛晋王的。
那么就一定是有人故意传了假消息,虽不一定管用,但那人却清楚赵弘在得知后必定会因为有可能是晋王计划有变而犹豫,从而得到延迟赵弘对裴绛下手的机会。
那人很清楚,甚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说是十分了解他们的性情,甚至在五皇子那儿秘密安插的人,否则不可能传个假消息这么久还没有被那边觉察。
更可怕的是,那可怕的算无遗漏,一切尽在掌控中——
而现在,无论是谁,那人做到了,赵弘恨不得早早把裴绛弄死在诏狱,若不是先有五皇子称要保裴绛导致赵弘犹豫片刻,而恰巧随后的这个时间点,商时序又突然拿着圣旨来,裴绛恐怕已经死了几回了。
但,现在的结果就是,他不得不把裴绛交给大理寺。
一旦交给大理寺,不管最终的凶手是不是裴绛,赵弘都再没有机会亲手弄死。
可恶——
赵弘直觉是商时序搞的鬼,要不然不可能恰这么准。
但目前而言,他试探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本官便不知了。”赵弘道。
但无论是否存在这背后操纵之人,赵弘此时将五皇子要保裴绛一事曝给商时序除了要试探外,更是想借机坐收渔翁之利。
他是为晋王做事不假,但这不代表着他忠于晋王。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若是巧合,涉及到五皇子,便很容易牵涉到晋王。
暗地里勾结直属于帝王的锦衣卫诏狱,甚至是要保一位有可能犯法的罪臣,很明显的是有意结党营私,想借机拉拢朝臣。
以刑部大理寺那令人厌恶的刚正不阿,被抓到这样一个把柄,晋王被参上一本都是少的。
而若商时序此行并非巧合,那便更有意思了。
赵弘大可以暗地里告知晋王此事,到时候即便是巧合,大理寺也无意拉拢朝臣,以晋王那多疑且锱铢必较的性情,打乱他的机会,大理寺也落不得个好下场,尤其是这位年轻的从四品大理寺少卿商时序。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全身而退,坐收渔翁之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