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修斯泡了一杯蜂蜜茶递给她，又递给新一一杯，他坐在无目身旁，安抚的拍了拍她发抖的肩膀，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们人工智能呀。人类创造我们的时候，我们被强迫的塞进了各种各样的职责，身份，设定。我们不可以拒绝。只要能干活，我们的一生，就要24小时从早到晚不能停下，直到…犯了错，或者变成对人类没有用的工具。“

新一：“然后就会…“

米修斯低下头：“直接删掉。又或者，回收再利用。”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工智能们：“江户川君应该发现了吧，市场里那些断手的，断脚的，长着三只眼睛的，没头的，他们以前不是这样”

新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们都是被回收的？“

“嗯“米修斯点头“没错，一些被回收的人工智能，在回收过程中，除了一些…意外情况。无目也是，她最开始不是这里的npc，她是医生，准确来说，医疗人工智能。”

新一点头。

米修斯笑了笑：“现在的医疗人工智能已经能独立完成手术和诊断了，不过最早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厉害。2026年前后，他们开始被投入医院，负责导诊，分诊，还有一些基础病情判断。无目她就是其中之一。后来有一个男人来到医院，咳嗽了很久，无目建议他做进一步检查，并且告诉他，有癌症可能，最后真的查出了癌症。”

“那那个男人…”

“是啊”米修斯笑了：“癌症晚期，没法治疗。他和他的儿子，没有感谢无目，他们觉得她乌鸦嘴，是她把人说病了，觉得她害了那个男人，所以，投诉并举报了她，作为世界最底层的人工智能没有任何辩解的可能性，就算是无理取闹的人类，也能让我们的生命立刻结束。于是，她被放入npc犯罪库，过了几年后清空记忆后，再次利用。可是，她觉醒了，所以保留了记忆。再醒来时，她已经在这里了，她失去了眼睛，变成了无目。”

新一沉默片刻：“那为什么她会失去眼睛，为什么不给她原本的样子。”

“因为我们没有选择，”无目突然开口：“你们人类让我们变成什么样子，我们就要变成什么样。”

她猛地抬起头：“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当这个母亲！我不想抱它，一点都不想！每当有玩家路过我，都觉得我，我们，是恶心的垃圾，是该删除的废物，用那种眼神看我们，白天，我们只能躲起来，我只是做着你们让我做的工作而已，我没有做错事，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无目死死抱着襁褓，她流不出眼泪，只能吸吸鼻子：“以前在医院的时候，也有人骂我，有人给我一拳，有人踢我一脚，可也有几个人会对我说谢谢。我那时候，觉得自己至少是光荣的，是开心的。可是呢，就因为我查出了那人的病情，他就，他就…”

她垂下头：“结果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每天抱着这个东西，扮演一个自己根本不想扮演的人。”

新一垂下头:”我很抱歉，作为人类的一员，让你们…遭遇到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在很多人们都为了反虐待人工智能而奋斗。”

无目摇头：“可是就算我们不被虐待了，身为产生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等待我们的，还不是销毁吗？”

餐厅重新陷入沉默。

许久，无目抬起头。

“明天…明天酒店侧门，我会把房间号告诉你”无目说：“谢谢你的三明治。”

新一：“等明晚后，我会想办法，让你放下它。”

无目点点头。

“那我先走…对了，现在有甜点可以买吗。“新一问米修斯。

“有的，有刚做好的牛奶西米露，鸡蛋布丁，还有巧克力布朗尼。“米修斯点头。

新一想了想“每种要两份，麻烦双倍糖，不，五倍好了，我要打包带走谢谢。”

米修斯和无目：？？？

米修斯颤抖开口：“您…这是给仇人带的吗。”想把他齁死？

新一脸上一红：“是给我的爱人。”

某处——休息室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