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怜颜先是一怔，又不动声色弯了弯唇。

这小狐狸倒是个硬骨头。

圣女系统叫嚷不停：【宿主，是费拉吗？你要帮他啊！】

“知道了知道了。”

她又回到包间，齐撒替她拉开椅子，重新递上毛巾：“姐姐，怎么了？”

“一点小事，没事，我们开动吧。”

余怜颜在通讯上操作几下，齐撒那边的通讯立马振动，一小段好听的提示音响起。

余怜颜抬眼看齐撒，后者慌慌张张将通讯静音，耳尖染上一点可疑的红。

“咦？怎么了？”

齐撒不敢看余怜颜，但嘴里却很诚实回答：“......因为是姐姐的消息，所以设置了特别提醒。”

齐撒的个子还在长，长手长脚的，最关键的是经过体能训练的催熟，之前还单薄的身子像烤面包般膨胀起来。

尤其是这家伙怎么晒都晒不黑，运动后的气色像白雪地里铺上红透的樱桃，红唇粉颊，手上的关节也是粉里透红。

——让人忍不住想上手一番。

意识到自己罪恶的念头，余怜颜有些惊讶。

她是真把齐撒当弟弟了啊，这不应该。

但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这种欲望的来源，大概是受哨兵之中受欢迎的那种定制娃娃。

齐撒和它太像了。

哨兵体能训练压力大，需要释放，但时间紧还有基地的规矩，他们只能依靠这种玩具发泄。

好巧不巧，舍友罗萝送了她一个。

娃娃是等身的，连那处都是一比一还原，现在还光着身子锁在她的衣柜里。

每次她去拿衣服，都会不小心看一眼。

“姐姐，你是......不喜欢吗？”

感受到余怜颜长久的注视，齐撒偏过头，小心翼翼地用他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看她。

齐撒喜欢和她坐在一边，说是这样靠她近，很有安全感。

余怜颜觉得好笑。

并肩和他走到一起，总会有人会将他们的身份认错。

明明他是向导，而她是哨兵。

余怜颜看着他粉粉的耳朵，鬼使神差捏了捏：“没什么，觉得你好可爱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耳朵被搓扁捏圆的齐撒，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更粉了些。

“姐姐，我已经长大了......”他颇有些无奈和难为情，“你可以用除了可爱之外的词来形容我，”

比如说帅气，或者别的可以用来形容成年男人的词。

她上次就是这么夸纪嘉盛的，可轮到他，就成了可爱。

齐撒暗暗叹口气，看来在她眼里，他似乎还是个小弟弟，可他......春梦里全都是她的脸。

齐撒说话时的语气像是扑在腿上撒娇的小狗，这让余怜颜忍不住想伸手去挠他的肚皮。

但往下一看，他劲瘦的腰上，腹肌透过衣服布料显现出轮廓。

在不知不觉中，齐撒已经褪去了少年的模样。

她连忙赶走脑海里不干净的东西：“咳咳，下周我有几天假，要去东北基地一趟，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

-

费拉的通讯没有再拨给任何人。

夜晚，他站在300层建筑的顶层望着地下川流不息的人和车，一股强大且无法排解的孤独感向他袭来。

“黑”的人还在找他。

他没有正常身份，只要暴露自己，“黑”就会像猎狗闻风追来。

“活着好像也没意思......真无聊啊这个世界。”

他没有家人朋友，就连他救出来的同伴也选择背叛了他。

拼命从地狱里逃出来后，他发现不过是又换了种地狱——这世界上没有人选择站在他这边。

“我还有谁呢？”

费拉低声呢喃一句。

逃出那天，他没有杀掉那个负责他们饮食的婆婆，婆婆谢过他，递给他一剂药品。

那是记忆恢复剂，但恢复情况看个人，有的人注射后就能想起来之前的全部记忆，有的人可能要好几年才能想起部分记忆。

他到现在没有想起任何一点记忆，仿佛他一生下来就是“黑”的玩物。

夜色正好，月光温柔缱绻，这是个再美好不过的夜晚。

他的眼神空洞，麻木地向前迈出一步，顶层没有做防护，一颗小石子从高空坠落，像水滴入大海，很快消失得无声无息。

从这里跳下去大概也没人知晓。

他将这几天躲躲藏藏打零工赚了一点星币，但还是不够还。

在他来到顶层之前，他给通讯上唯一一个联系人发了条信息，告诉她，77号大厦顶楼有一袋星币，那是还给她的，很抱歉，只有那么多了。

一只脚已经踩空，费拉就要跳下去时，一只手将他倏地拉住。

他毫发无损落回安全的地面，脸上却重重迎来一拳，砰的声响，那人又拉着他的衣领将他拽起。

费拉的脸被打破，嘴角还溢出鲜血，血液倒流回喉管，让他忍不住咳起来，他怕将血咳在面前之人身上，便偏过头去。

咳出的血是猩红的，他的眼尾也是红的。

可余怜颜偏偏掐着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

她那双眼睛盛满怒火：

“你疯了！好不容易逃出来活下来，你现在跳楼死了又有什么意义！”

“别人弄不死你，你就弄死他们，老天没让你死，污染物没让你死，我也没准你死，你凭什么死！！”

余怜颜非常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余怜颜在圣女系统的提醒下，发疯了般赶路，终于在费拉放弃生命之前逮到了人。

因为上辈子的死亡，面对主动放弃生命的人，余怜颜有种巨大的不甘感。

余怜颜起初没想到能从“黑”逃出来的费拉，心理承受能力会崩溃成这样，简直不堪一击。

费拉抬起手，将溅到余怜颜脸上的血迹轻轻抹干净。

明明这张脸才见过两次，他怎么会一看见她，就觉得安心呢？

“......姐姐。”

他轻轻唤她一声，眼睛缓缓失去了焦点，手瘫软落地，刺眼的血从他身上的衣服里汩汩渗出。

费拉的脸上失去血色，余怜颜伸手去探他的呼吸，瞳孔一缩。

她拉开他身上的卫衣，白皙紧实的胸膛上有一处明显的贯穿伤，那里紧挨着心脏，鲜血正是来自这里。

“臭小子在这，居然还有力气逃跑，都给我上！”

一群黑衣人骤然出现。

追杀猎物的猎狗凶狠赶到，脸上带着诡异的黑花面具，个个看起来都不好惹，而且在他们身后，有名高壮的男人提着一个铁笼，里面关着一个浑身脏污的小女孩。

小女孩不敢出声，但望向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求救的渴望。

——和刚刚费拉看她的眼神一样。

余怜颜将人缓缓放在地上，站起来，将视线从小女孩身上收回。

“原来不是不想活了，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余怜颜自言自语道。

“去，把那小子抓来，还有旁边那个一起带走！”

黑衣人下了命令，很快站在前面的几人朝她冲来。

恶女系统催促：【别管他了，黑可不是你能惹上的。先走吧，反正你现在也不想赚分值了，就算想，死了费拉还有下一个苏隐春，死了苏隐春还有别人。】

一滴雨突然从天而降，砸在灰尘里很快消失不见。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雨滴坠落，密密麻麻打湿了干燥的路面，大雨骤降。

和大雨般不可抗拒的一道精神力猛然出现。

“你，你是S级向导——”

黑花面具露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还没来的及跑掉，意识就消失在了这世上。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铁笼砸在地上，唯一安全的女孩盯着前方，大雨将她淋透，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她害怕地将自己缩成一团。

不停求饶：“不要杀我，请不要杀我，求求你......”

余怜颜背着费拉，在铁笼前停下，雨幕下两人合在一起的身影拉了老长，将瘦小的女孩沉沉覆盖。

恶女系统问道：【你是为了他，还是为了那孩子？】

“都是吧，他们只是想活着，没有错。”

余怜颜微弯身子，徒手撕扯开铁笼，手心顿时鲜红一片。

她一手盖在笼顶，一手朝女孩伸过去，轻声道：“要和我走吗？”

女孩不可置信抬起头来，瞪大眼睛。

她脸上的雨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