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竹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疑惑反问:“什么?”
李茂却没有再重复,只是眼神发直,开始反复低语:“时间不多了……时间不多了……她、她就要来了……她到外面了……要来不及了……”
灵竹看着他这副魔怔的模样,有些紧张,无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李执事?”
仿佛被她的声音惊醒,李茂茫然抬头,混沌的目光游离,最后聚焦在她脸上,那眼神渐渐变味。
“灵竹……”
他声音低低,还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诡异腔调,缓缓道:
“你想不想……让你思菱师姐回来?”
灵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一时间,一种感知异常的恐惧感,居然压倒了李思菱之死带来悲恸。
灵竹开始缓步往后退。
“……人死不能复生……执事,您莫要过于哀痛,伤了身子……师姐她也希望您能向前看……”
“不对……不对……”
李茂忽然笑了,他摇着头,那笑声诡异而亢奋,在空旷的堂内回荡着。
“人死不能复生?哈哈哈……谁说的?我妹妹没有死!她没有死!”
他的目光越过灵竹,直直地望向她身后,带了一丝渗人的温柔:
“你看……她不是就在那儿吗?她一直在听着我们说话呢……她舍不得走……”
“她……听得可认真了……”
灵竹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不是因为李茂的风言风语,而是对方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背后的一道模糊人影……
—
数十米高空,十几道身影悬空滞停,衣袂在煞风中猎猎作响。
一道剑光划过天际。
“师姐,还是不行。”
一名弟子驱剑靠近,面色沉凝。
“所有探查术法都穿不透这层迷障,神识也被完全隔绝。”
“罗盘也完全失效了,指针乱转,根本定不了方位。”
另一名弟子接口,她身着云篆峰的服饰,也是沉重语气:“此地阴煞之气极重,却远达不到能干扰罗盘的程度……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刻意遮蔽。”
“这么大一个镇子,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性子略急的万剑峰弟子忍不住提高声音,“莫非是幻阵?可什么幻阵能有如此规模,连师姐都看不破?”
“苏师妹和师师姐的灵力印记时隐时现,方位根本无法锁定。林师兄的更是……几乎完全感应不到,只有一丝微弱联系。”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更加凝滞,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弟子们争执不下,焦虑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有人提议强攻,有人建议智取,一时间难以统一。
凝重争执中,一道慵懒悦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女声响起。
“行了。”
众人顿时一静,纷纷看去,目光带着恭敬和仰慕。
宋澈没有御剑,也没有用法器,仅凭灵力凌空,一身红白相间的流云裙在昏暗背景下依旧醒目,衣袂与发丝被紊乱的风拉扯着,被周遭的灰黑衬得少了几分明艳,多了几分肃杀。
她半掀眼皮,垂眸看着脚下翻涌不息的灰白迷障,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忧色,但也不像以往一样含着笑。
天色晦暗,煞气如墨。连风都带着一股不知从何处卷来的凝滞腐朽气息。
原本临溪镇的位置已经被白雾与阴霾构成的迷障笼罩,隐约可见扭曲的林木轮廓,更远处则是黑压压一片死寂的森林。
“找不到通道?”
宋澈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淡。在这种情形下,又给人安心的镇定感。
“这迷障能隔绝神识,封锁空间,却并非能真正抹去一处地界。你们再去探探,再找不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一众弟子,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