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庄小沢和许存正打算撤退，却正巧撞上新的一轮游客排队，被人流挤得动弹不得。

“请排到队的游客抓紧时间上去，以避免造成拥挤，请排到队的游客抓紧时间……”又有新的空轿厢降下，售票员举着喇叭，看也不看，就让许存和庄小沢上去。

庄小沢拒绝：“不，我们不……”

售票员没听见，不耐烦地把喇叭音量调大，提前录好的人声嘶哑，盖过庄小沢的声音：“请排到队的游客抓紧时间上去，以避免造成拥挤，请排到队的游客抓紧时间……”

人潮不断地往前挤，许存站在庄小沢身后，护住他，替他挡住来自人群的蛮力的推搡，庄小沢没感觉到多难受，只是后面的人每推一下，他的背和许存的胸膛就贴得越近。

又是一下。

他现在整个人都被许存拢在怀里了，紧紧贴着，热意似乎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我们怎么办？”

许存低头问他，呼吸拂过他的耳尖，痒痒的。庄小沢看不见许存的脸，却还是在嘈杂人声里辨别出了夹杂在话里的笑意。

他怎么还是那么幼稚？庄小沢想。

人群密密麻麻围做一圈，热意无处可去，庄小沢赶在理智蒸发前，拉着身后许存的手，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他明知故问的问题。

“上去。”

*

轿厢缓缓升起，距离地面越来越远，刚才还让他们无处可躲的人群慢慢变成一团小点，渺小得可笑。

庄小沢松开许存的手，在轿厢的一侧坐下。许存坐在他对面，轿厢太窄，他们两个腿又长，面对面坐着时，竟有种腿不知往哪放的窘迫，膝盖挨着膝盖，庄小沢稍稍一动，就会踢到许存。

庄小沢不自觉移开视线，视线往上，定住了往前的第三个轿厢，天色渐渐暗了，但依稀看得见里面的苏安和李晴语。

伍文文这个傻姑娘，觉得也许他们会在摩天轮上浪漫一吻，这之后就能够和好如初。庄小沢撑着脸，玻璃里倒映着他漫不经心的侧脸。

哪里会有这样简单。

“你不认为他们会和好吗？”

这里没有摄像机，没有其他人，庄小沢收回视线，看向许存，很直白地破开他们之间暧昧不清的一切：“你想问的到底是他们……还是我们？”

他的视线毫不回避。

许存胸膛里的那颗心脏轻轻一跳。

庄小沢一点也没变。那天晚上，许存再次见到他，心里只有这个想法，庄小沢一如当年，总是看穿他的这些小把戏，却又一次又一次纵容他越界。

如果他比过去再小心一点，心软的庄小沢一定会第二次落到他手里。只要那道伤疤还在，庄小沢就无法做到真正的对他形同陌路。

他希望那些过去总是如影随形，他希望庄小沢永远都记得他。

哪怕只是同情、愧疚。

只要能够让他完完整整地再次拥有庄小沢。

“……”

许存说：“我们。”

隔着稀薄的空气，他和庄小沢对视，那双眼眸里有着过去庄小沢最熟悉的漆黑，执念与冰冷的疯狂。

庄小沢问自己，惊讶吗？不，他比想象中的要平静，倒不如说对此早有预感。他只是一直假装不懂，放任自己借由这个借口走近许存。

“那你告诉我，”他倾身向前，膝盖蹭到许存的腿，“我在你梦里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