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
孟子彦听得出来,许存的话里开始有波动,不知道为什么,这令他不爽。他回头,声音里带着挑衅:“原来他没告诉你啊,还以为你们关系有多好。”
许存回头和他对视,看他的眼神冰冷异常 ,和平时装出来的温柔老好人形象完全不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孟子彦以为他要和自己动手了。然而,许存只是和他擦肩而过,径直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操。”留在原地的孟子彦烦躁揉乱头发。
这都怎么人。
反正孟子彦对许存本就不好的印象更加差,所以听到年级里有人传许存受伤,还有人组织了慰问团去医院,他也没什么波动。
只是想到庄小沢,不知道他那样的人担心一个人会是什么模样。
那个帖子在论坛挂了大半个月,他发消息、甚至打电话给钟树,想要求证,钟树都没有回复。后来他在钟树家楼下堵着他。
“到底怎么回事?”对昔日的好友,他的语气充满质问。
钟树的目光躲躲闪闪,不敢和他对视。
“就是……那么一回事。”
“什么叫就是那么一回事,”孟子彦咬牙切齿,揪着钟树的衣领,“你说清楚。”
“庄小沢真的什么都没做?”
钟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是。
庄小沢什么也没做。
结果还是承受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冤枉。
孟子彦觉得他陌生,不理解他,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
钟树没再说话。
孟子彦永远不会理解。甚至,有时候他也不能理解自己。
进入初中的第一场考试总是印象深刻。
按照考号排序,钟树的位置在教室门口的第二张桌子。做试卷做到一半,他抬头看时钟,视线落下来,第一次掠过前面人的背影。
他们学校的白衬衫校服很挑人,码数基本大一码,对有的人来说,这衣服与其说是穿,更像是套在身上。到那个人身上,却像是被撑开了一样。
不过,那个人并不高大,相反,他有些纤细的瘦弱,隔着布料,似乎能看见薄薄肩胛骨的形状。
他写字的速度不紧不慢。
很漂亮。
钟树连他的脸都没有看见,就这样想。
随后的三年,他都一直都坐在考场的这个位置。
前面的背影也从没变过。
到了高中,他们两个都得到直升的资格。
一次考试结束,他终于鼓起勇气和庄小沢搭话,问他压轴大题的解题思路,冷淡的庄小沢却没有无视他,拿着他递过去的稿纸,顺着他断了一半的计算过程往下写。
一边写一边说。
钟树一边听,视线却莫名从白纸上的黑字移到庄小沢因为握笔而显得粉一些的指甲上。
突然之间,他才发现,他和庄小沢靠得好近,好闻的香味,白皙的皮肤,低垂的睫。别说思路了,他脑子里的想法更像是狂风骤雨,海啸把一切都冲毁。
庄小沢说完了,他慌忙拿回纸笔,结结巴巴地道谢,在疑惑的目光当中落荒而逃。
如果一切就像这样发展下去,也很不错。也许他不会和庄小沢成为朋友,但至少他还是那个考场里离他最近的人。但面对那笔不菲的金额还有令人心动的承诺,他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钟树记得一片混乱中庄小沢的神情。
第一次,褪掉了所有的冷淡,无所不能的游刃有余消失无踪,苍白无比,他看过来,眼睛里水光一闪,只有无助。
像一只垂死的鸟,被利箭当胸穿透,一击毙命,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原来他狼狈的时候也这样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