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可爱，”庄小沢问许存，“知道她出生的时候，你开心吗？”

“有一点。”许存说。

“一开始是陌生的，理智无法立刻接纳的，但逐渐的，才发现自己被哥哥这个身份影响得很深。”

“这样啊。”庄小沢垂着眸子。

“运动会那天，你看到那个人是其实也算我弟弟，不过是继弟。我不喜欢他，所以从来都没觉得我是哥哥。”

庄小沢说：“我妈妈不久前生下来的那个孩子是男孩，是我的弟弟，我不讨厌他，但是他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我妈妈想我去见见他，我不想让我妈妈难过。”

“那你想去吗？”许存伸手撑在沙发靠背，靠近他。

“有点。”庄小沢抿唇。

“只是有点？”

庄小沢别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许存你好烦。”

“想就去见他。”

“你会喜欢他，他也一定会喜欢你。”他的表情胸有成竹。

庄小沢问他：“你怎么知道……”

许存没忍住，倾身吻在他的唇角。

许慧还在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这画面要是给小孩子看见不知道会怎么样，庄小沢刚想瞪他，就听见他说：

“因为我相信我的小沢。”

什么叫做“我的”。

庄小沢脸好像有些发烫。

只是有些。

“……以后没有允许，你不能随便亲我。”他说。

许存说：“遵命。”

*

最终庄小沢传讯给徐鹭，等到寒假他会很乐意去见一见自己的新出生的小弟弟。

信息发出去后，他慢慢看着手机暗屏下去。

许存正在洗澡，桌上放着他的眼镜。不知怎么想的，庄小沢拿起眼镜戴上。

眼镜的度数很深，戴上后头晕目眩，视线所触及的景物轻微扭曲变形，很远又很近。

视力良好、没有任何近视倾向的庄小沢最多也就在看电子产品时用过防蓝光眼镜，第一次被这样诡异的世界冲击到，向来灵光的脑袋一时半会处理不过来，小小罢工了一会儿。

看见许存从浴室出来，他还是没反应过来，表情呆呆愣愣的。

他这样锋利冷感长相的人戴许存那副无框眼镜，气质本应该更冷、更矜傲才对，现在懵懵的，反倒可爱起来了。

好像每一天都总能发现更多叫人不得不喜欢他的地方。

许存走过去，还散着热气的双手，掌心拢着他的脸，问他：“好玩吗？”

庄小沢皱眉：“戴着不舒服，晕。”

许存笑了，替他取下眼镜：“那还戴着？”

“只是好奇……”庄小沢顿住，没有接着讲下去。

只是好奇，你眼里的世界。

好奇……为什么你总能够看透我的心？

所以才想要戴上这副眼镜，看看你能看见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