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他自己想的要脆弱，为了平息杂乱假装自己是不存在的另一个谁，好像只有就能够重新告诉自己，无所畏惧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衣柜前有一面镜子。

修长的指节将扣子一粒一粒解开，校服衬衫落在地板上。少年袒露的身体白皙，像如水幽暗中一块悬浮着的冰块，线条分明具有美感，美得冰冷。

腹部上被荆棘残忍穿刺的蛇还在，挣扎着嘶叫，伸出细长的蛇信。

他打开衣柜，心很乱的缘故，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其中一件裙子不见了。

他并没有什么女装癖，尽管小时候常常有人嘲笑他的长相，他也并不因此自卑，对女装的依赖更多来自一种陌生感的刺激，这种刺激，足以令他忘却烦恼。

他穿上一件宽大的 T 恤，下面是女生才会穿的那种超短裤，T 恤下摆遮过胯骨，只露出超短裤的一点边边，仿佛底下空无一物，两条长腿白得晃人眼。当然，还有那顶黑长直的假发。

柔顺的假发垂落在肩头，再往镜子里看去，里面的人高挑但身形单薄，浓黑的秀发微掩着神情冷淡的秾丽脸蛋，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冰山美人。

这两年，他脸上原本的稚气褪去了，比许存记忆里的那个小樁看起来更成熟了，那份慵懒和若即若离的冷漠变得更具有诱惑性，叫人生出想要将他拥入怀中的欲望。

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瞥了一眼，是许存的信息。

许存：到家了吗？

庄小沢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手机对着交叠的双腿随便拍了一张，昏暗房间里，黑色的椅面与白皙的大腿对比鲜明。更别提他坐下时衣服下摆向上缩去，一直露出他微并着的腿根，腿肉被压着，显出一段丰腴的弧线，只是看着就能知道摸上去的手感会是多柔软。

很难不叫人浮想联翩，血脉偾张。

庄小沢也没在意角度构图和清晰度，看都不看，直接就发过去。

庄：［图片］

庄：你猜？

许存那边顿了几秒，聊天窗口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庄小沢撑着脸，饶有趣味地想知道对面的许存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许存：可以视频吗。

许存：现在。

庄：只是视频可以满足你吗？

你会怎样接招？庄小沢承认他的心情就像编织好蛛网等着猎物主动撞上陷阱的蜘蛛一样，一种掌控一切的秩序感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但这回许存没有犹豫，新信息很快弹出。

许存：不能。

许存：你会给我吗？

和上次一样，他好像总是明白和庄小沢博弈的过程中在哪个时机和节点示弱才能得到奖励。

聪明、狡猾得叫人有些讨厌了。

庄：给你看了，你又想做什么呢？

许存：你知道。

庄：但是这一次我好像没有义务帮你呀。

分明是他主动发照片撩拨人，把人骗得团团转了，又歪着头，用那双纯黑的双眸疑惑看着你：我明明什么也没做，你怎么就上钩了？

好像真的很无辜。

笨蛋。隔着屏幕，许存想起上次庄小沢在车上做出口型嘲笑他的模样，眼眸深处会浮现出笑意，微光点点，令他这个人都变得生动活泼起来。

可爱。

可爱。

他好像很无奈地笑了一下，低头打字。

许存：好吧，我认输了。现在，作为俘虏能得到善待吗？

庄小沢没回复。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发信息给许存。

先是发了一张图片。

夜晚的街道车流涌动，天空下着朦朦小雨，地面的积水受到反光，微微发亮，水汽漫在空气中。

许存认得出来，这是他们从学校回家半路上某个便利店对面的街道，从视角来推测，庄小沢就站在便利店屋檐下。

庄：我本来想见你的，可是突然下雨，我没带伞。俘虏同学，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许存：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