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沢没回头看他,语气冰冷:“滚开。”
“爸很担心你,叫我来看看你。”
庄小沢没回他的话,只是扯出一个冷笑。
“哥,我知道你还是很讨厌我,”男生诚恳地说,走上前一步,伞更往庄小沢这边倾斜,“我可以给你道歉认错,但是不要让爸为我们的事情操心……”
庄小沢打断他的话:“少装了,没人想看你的表演。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吗?”
“哥……”
远处运动场开始骚动,比赛似乎已经决出胜负。庄小沢却没有看清是谁夺了第一。
“庄樟林,我之前说过。”
在男生要说出更多废话之前,庄小沢扯着他的衣领,庄樟林手里的伞猛然晃下来,伞面所隔绝出的狭小空间里,氛围是外界喧闹热烈截然相反的剑拔弩张,庄小沢眼神冰冷地盯着庄樟林,“你没有资格这样叫我。”
“说什么道歉认错,”庄小沢在他耳边说,“真的想要我原谅你,现在就给我下跪。”
庄樟林知道他性格火爆,乍一听见他说这种话,还是会哑口无言一瞬。
“根本做不到吧?嗯?”庄小沢冷笑,“真虚伪。”
“不仅是你,他们也是。所以和你们待在一起,每分每秒都让我觉得恶心。”
庄小沢捏着的好像不是庄樟林的衣领,而是他的咽喉,轻轻一笑,充满嘲讽:“怎么样,很开心?终于抓到我的把柄了。回去告状啊,把这些话都告诉他。”
“这样,你就可以赢过我了。”
庄樟林张了张嘴,好像还要辩解,却被庄小沢狠狠推开,踉跄着后退几步。
“别再来恶心我。”
庄小沢毫不留情地绕开他。
才走下楼梯,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几分钟之前还在赛场的许存正站在几级阶梯之下,唇角含笑,和他对视。
那个位置有些微妙,好像能把刚才的一切看见,但部分视野又会刚好被伞面挡住,叫人看不清空间里两人是在做什么。
比如说,调情,比如说,接吻。
总而言之,呈现出了很容易引人误会的景象。
庄小沢心情不佳,没在意许存会怎么想,也没想着要说什么,径直往下走去,和他擦肩而过。
*
庄小沢闷头走了一段路,发现许存还跟在自己身后。
已经到了颁奖环节,广播里,广播员正用甜美的嗓音念着运动员的名字。
“以下同学请到主席台集中,高三一班,许存,高三二班,孟子彦,高三五班……”
庄小沢瞥了眼身后的人,“不去吗?”
许存很从容,走上来和他并肩:“我叫人帮我领了。”
“因为不是第一名,所以不想去?”庄小沢明明知道结果是什么,却故意这样说。
“是因为真正能给我奖励的人,”许存侧过脸看他,“在这里。”
他接着说:“站在起点线时,我就在想,如果我把奖牌送给你,你会不会开心。”
庄小沢垂下眼睛,“不是第一名,我可不要。”
“我当然是。”
许存对他微笑,伸出手来,拉住他的手腕,“所以,给我一点奖励吧。”
他好像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再是在赛场上释放猎人气场的那个许存,分明是他在低头看庄小沢,却表现得是在仰视着,在祈求着。
渴望着庄小沢的给予。
给我吧,因为你知道我是如此的渴望你。
许存的那双眼睛是这样说的。
他们在教学楼的转角,远离远处的喧嚣欢乐,只有阳光下被投在白墙上的树影在沙沙摇动,好像发觉在他们之间无形流动的暧昧。
庄小沢伸手去碰他的侧脸,许存很识相地弯下身,让两个人处于同样的海拔。
庄小沢慢慢靠近,唇与唇即将贴近,他却停住。
像说悄悄话一样,他问:“如果我现在说我拒绝,你打算怎么做?”
他的气息香甜轻盈,若即若离地撩拨着许存,却又带着捉摸不定的狡黠,好像下一秒真的会毫不留情抽身离去。
对他来说,这样玩弄人心好像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在自己之前,庄小沢又对多少人展露过这艳情的一面?
许存冷静地问他:“你会吗?”
庄小沢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脸飞快地亲在许存的唇边。
“你运气很好,第一名,”他弯起眼睛,笑眯眯地说,“今天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