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令人羡慕,”许存说,“不必像我一样担心续作的问题。”
难得和人这样放轻松地交谈,尽管并非全然坦诚,庄小沢筑起的冰墙还是在这个屋子里慢慢消融,眼里难得有些笑意,“没必要担心,我随便猜的,不一定会准。”
*
许存父母性格温柔和善,一整个晚上都很关照庄小沢这个客人,尽量地不让他感到不适和拘谨,看得出来,这些特质都很好地遗传给了他们的孩子。
在庄小沢参加过的生日宴里,许慧的生日宴没什么特别之处,很平凡,但却是他所没见过的真诚用心。为了不破坏他们的氛围,庄小沢露出了几乎半年份的微笑。
“咔嚓。”
许慧在为他切蛋糕时手上蹭了些奶油,她没注意到,离得近的庄小沢用纸巾悄悄为她擦去,听到这一声细响。
偏头去看,是许存。
大概是他们家的记录传统,从生日会开始 ,许存的父亲拿着录像机在记录,而许存是拿着照相机拍照。
看照片时,许慧很喜欢这一张照片,喜滋滋地看了几遍,“小沢哥哥,你真的、真的好漂亮啊,在照片上也好好看。我一定要冲印出来好好收藏。”
应该有个人来告诉这女孩,一般漂亮是不会用来形容男生的。庄小沢想。
到晚上,雨基本停了。
也就到了庄小沢回家的时间。
在玄关道过别,庄小沢准备离开。
“我送你,”许存跟着换了鞋,“出去的路有些绕。”
确实绕,庄小沢想了想,自己还真的没记得太清,也没客气,点头:“谢谢你。”
“不客气。”
和来时不一样,没了许慧在他们之间说个不停,也没有嘈杂的雨声,阵雨过后只有三三两两稀疏的蛙鸣,反倒显出了两人之间无话可说的安静。
说起来,许存的家庭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许存在外总是彬彬有礼,体贴优雅,庄小沢之前冷眼旁观时没认为他有多热心,至少有四分虚伪,越是聪明,越是滴水不漏,越是可疑。
他还以为他的家人会更冷冰冰一点。
原来不是。
原来许存身上似有若无的虚伪只是他的幻觉吗?
路过树下,恰巧不少原本积聚在树叶上的雨水落下来,许存动作很快,靠过来,伸出手臂挡在庄小沢的头顶,水滴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手臂上,没有一点命中庄小沢。
“没事吧?”
看来自己真的判断失误了。
许存身上的气息很干净,他想,应当是他母亲很用心地为他们一家人挑选出来的衣物洗涤剂。
就像许存这个人。
纯粹是好过头的家庭教出来的一个滥好人罢了。
庄小沢摇头:“我没事,谢谢你。”
许存说:“我谢谢你才对,有你在,我妹妹今晚才更开心。”
庄小沢当他在说客套话。
已经到了小区门口,庄小沢说:“我也很开心,再见了。”
“庄……小沢。”许存叫住他。
庄小沢回头,许存看见暖黄的灯光映在他白皙的脸上,很好看。
“小沢,”许存重复一遍,“以后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只是无所谓的事情。
“可以。”庄小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