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白痴得要死,不管是他还是那些家伙。
全部,全部。
他没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现在是在外面,人来人往,完全敞开,他会被发现。昨晚刚刚画上去、此刻正在薄薄的一层T恤下缠绕在腰间的那尾赤鳞蛇在想象中缓缓移动,鳞片清凉的触感压制住被热气蒸腾的坏想法。
已经走到教学楼底下,庄小沢收了伞,走上楼梯。
新一届的高三生换了新的教学楼,庄小沢看过群里的位置示意图,没太费劲地就找到新教室。
庄小沢路过隔壁班,来了不少人,很热闹,而他们班里,似乎都还没学生来报道,有隔壁做对比,更显冷清。
教室里只坐着个人,不是教师,是和他一样的学生,正低头在对着本子抄写什么东西,握笔的手快而稳。
*
许存到得早,碰巧他来之后,班主任有事要处理,需要离开一阵子。许存一贯会察言观色,此时很体贴地表示自己可以帮忙,于是老师在交代他一些流程后,便拜托他临时帮忙登记后面来报道的学生。
在这之前,许存有在名单上看见那一个熟记于心的名字,但此刻的主动请缨并非出于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个人的心情。
他并不着急想要现在就见到小樁。
还没到时机。
他想要的完美初遇还需要谋划更多,不能冲动贸然,不能太刻意,不能暴露更多,不能打草惊蛇,不能再让风筝断线。
他很少为了什么事情紧张,但想到小樁,他却觉得无论自己做多少准备都不够用。
许存一笔一划地填上班主任嘱咐要填好的信息,慢慢来,他对自己说。
“请问,”有人走近前来,声线清冷,“老师不在吗?”
许存的笔顿住。
他的命运女神真是……出其不意啊。
他想。
*
许存抬头。
面前的是一张很漂亮的脸。比在视频里、印在荣誉榜上的更漂亮,更具有攻击性,更引人注目,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孤高和厌世气质也更尖锐。
他很瘦,看上去比过去还要瘦。
许存后来自己又逛了一次学校,用摄像机把荣誉榜上的那张照片拍下来,最后将它冲洗出来了。
如李元奇所说,小樁是这所学校的风云人物,许存回家后在学校的公开平台搜索,从日期最新的文章开始,耐心地往下翻,不一会,就翻到夹带有小樁照片的文章,时间越越往前,他越显稚嫩,脸上的冰霜也就消融一点,看向镜头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溢满自豪。
许存将照片一张张保存好,再将页面拉回上去,看到相片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两年前。
这些天,他就是在看着那些照片,尝试隔着时光纱雾勾勒出那一个小樁的形象。
而等到本人跨越了一切真正站在他面前,许存的瞳孔不受控地收缩。
时间流动以秒为单位,他的脑子掠过思绪无数,但所幸,他自制力极好,没有暴露任何破绽,表现出来的模样只是听到抬头,极为有礼貌地看了一眼来人,微笑回答道:“老师有事要处理,我代她在这里登记信息。”
庄小沢点头:“这样。”
他把资料递给许存核查。
许存低头时,无聊的庄小沢打量着他。有资格和他同一班,长得不差的男生,没有见过面的印象。
“你是转校生?”
许存边低头抄写边说:“是的。”
庄小沢听后,“哦”了一声就没再接着说话。他性格偏冷,不太关心别人的想法,刚才多问那一句已经算是被燥热天气影响过后的反常行为。
他可没有和新同学建立良好关系的打算。
就算是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的新同学,只要开学了,也会知道那些关于他的事情,变得和其他人一样。
在他心里,会和他永远站在同一边的,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