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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看着严人英离去的背影,才将将露出些许过来人的感慨之色,便陡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老鼠磨牙般的、不和谐的咔嚓声。
陆大侠被打断了煽情读条,扭头一瞧,只见芒青、司空摘星和花满楼仨人一人端着一个油纸包,其悠闲的看戏姿态与本严肃悬疑片场格格不入,让队友见之不禁油然而生出一股手痒之情。
成功加入摸鱼二人组的偷王之王荣登灵犀一指的暗杀榜榜首。
此人非但不以为忤,甚至还十分有挑衅精神地贼笑着往嘴里又塞了条鸡蛋卷,好悬没给自己噎死,实属伤敌八十自损一千。
花满楼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担心偷王之王的身体健康,还是在担心他的智商状况。
芒青颇有队友情地伸手拍了拍司空摘星的背,帮他顺气。
西门吹雪无言地看着对面其乐融融的三个人,忽然有点不太能共情当初替他们付账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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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同伴不靠谱得十分显而易见,但案子仍要继续追查下去。
张英风的手艺传自家中长辈。若说有谁能够复现张英风的蜡像,那么答案无疑便该是那个将捏像传授给他的老师。
而泥人张也正是京城里最出名的蜡像师。
身怀绝技的人总会有些常人摸不透的怪脾气。倘若他们上了年纪,便更要孤僻三分了。
泥人张就是这样一个脾气古怪、鲜有亲朋拜访的老人。
不过,虽然性格难以捉摸,但泥人张居住的地方倒很敞亮,采光充足,大抵与他的工作需要有关,和绝大多数影视剧塑造的民间高手形象颇为不符。
此刻,泥人张正蜷着腿缩在小马扎里,专心致志地做着手里的活计。
阳光穿过支起的窗棂,落在他身前的木案之上。
除了杂七杂八长短不一的刻刀,桌面还摆放着许许多多形态各异的雕像,有些是蜡质的,有些是木质的,还有一些以玉石雕成。
芒青一脚迈进门里,习惯性瞥了一眼npc的头顶,不料却险些被疯狂闪烁的红名晃瞎。
【泥人张(□□□)】
惨遭游戏摧残的芒青被迫合上了眼皮。策划有点阴招全使玩家身上了。
司空摘星:“咋了?”
几乎同一时刻,花满楼也开口询问道,“可有不妥?”
芒青谨慎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含混地“唔”了一声。
西门吹雪下意识想要回头,不知为何,却又在半途顿住了动作。
他身边的陆小凤已跟泥人张攀谈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了那只被压扁的蜡像。
芒青伸头过去瞅了一眼该被迫屈服于策划伟力之下的剧情线索,忽然笑了。
她一本正经地对司空摘星和花满楼道,“我打赌陆大侠一定拿不到想要的泥人。”
年轻人的音量分毫不曾收敛,陆小凤面色一变。
泥人张勃然大怒,铁青着脸,每条皱纹都在表达着强烈的送客之意。
他用力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冷冷道,“足下既觉得我修不好,又何必来此自讨没趣!”
芒青悠然道,“在下当然相信泥人张定能将蜡像复原。”
她的视线落在泥人张那张布满了沟壑的沧桑面容之上,含笑缓缓接上了后面的半句话,“但阁下是泥人张吗?”
话音落下,“泥人张”脸上那些故作的愤怒之色倏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显露出了一种令人心头一咯噔的阴沉与森冷,其变脸速度之快,恐怕比之川剧演员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爆喝一声,一震手臂挥向桌面,摆放在木案之上的雕像登时如同长了眼睛般直打芒青而去。假泥人张自己则趁此时机一蹬地板,急退向窗口。
花满楼陡然抬起了头。
司空摘星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冲上前去。
只是,不待花七公子和偷王之王赶到,西门吹雪的长剑便已然出鞘,横拦在了年轻人身前。
剑光一闪而过,那些几乎不能被称之为暗器的雕像在半空中一分为二。芒青莫名觉得这场景神似小时候玩过的某款切水果游戏。
陆小凤松下一口气,脚步一转,反抓向逃到窗边的假泥人张。
眼见敌人愈发迫近,“泥人张”眼中迸出狠厉之色,目露凶光、狂吼一声,一条黑影骤然从他怀中飞掷而出。
那竟是一只木雕。
陆小凤挥袖欲拦,却不料木雕居然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四溅的木屑间,几枚极其细小的钢珠雨点般窜向他的面门。
这样近的距离,即便是灵犀一指,也绝躲不过如此环环相扣的精巧暗器。
“泥人张”睁大眼,咧开嘴,露出了阴毒的笑容。
但陆小凤并不是一个人。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拽着他躲过了大半钢珠,剩下的两三点寒芒则尽数被一枚陡然自旁侧旋转而出的蜡像截住。
蜡像受力,正正弹在陆小凤的下巴颏上。灵犀一指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个后仰。
情急之下,司空摘星只来得及就近捡起手边的东西扔出去。此举固然成功挽救了损友的小命,却也反过来把他自己暴露在了暗器之下,实乃葫芦娃救爷爷。
好在,偷王之王同样并不是孤身一人。
……
芒青薅人过来的动作跟扯了一捆山东大葱没什么分别。确认陆小凤稳稳当当地插在了地上,玩家这才放心撒开了队友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