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陌生男人同样看到了他,一展斗篷,瞬间缴落了一人的兵器,朗声而笑,“猴精,你怎么在这里!”
司空摘星来不及回答,只见先一步进来的少年人抽刀横砍,血花飞溅,一名尚未动手、显然是在留下望风的青衣刺客立时哀嚎一声,捂着断臂单膝跪在了地上。
几个刺客原本正同花、陆二人缠斗在一起,闻听同伴惨叫,纷纷脸色一变。
一人使出最后一招,趁花满楼抵挡的功夫退出包围,大吼着向芒青攻来。
他的兵器是一条精铁铸成的锁链,尖端连着一只弯月形状的铁钩,挥舞起来时几乎形成了一道绞肉的屏障。
被弯钩碰到的花盆应声而碎,花架倒塌,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植物白色的根茎裸露在深色的土壤外,主人悉心照料的花瓣粘上了点点污渍。
芒青并不与他在正面周旋,两步跃上墙壁,借力一蹬,直劈向那人后心。
巨大的惯性之下,改变铁锁的方向已然来不及了,刺客索性大力一震手臂,那圆扇状的残影立时化作一条银蛇,缠住了长刀。
双方角力之下,刀身和锁链俱都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司空摘星一掌击退敌人,和陆小凤站在一起互为倚助,见到这样的情景,不由面露焦急。
少年人的手臂青筋崩起,指骨上的皮肉几近透明。两兵相接,火星四溅,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饶是如此,长刀也仍旧在一寸一寸地压向刺客的咽喉。
眼见刀锋迫近,他面色狰狞地大喝一声,下盘一沉,再次施力,竟生生将地砖踏碎了。
裂纹如同蛛网,瞬间爬满了石砖。
此人的武器既是铁锁,臂力定然远非常人能比,但现在,在这年轻人手下、在他最引以为豪的领域,他却分毫没有招架之力。
刺客的牙根紧咬,太阳穴狂跳不止,双目赤红,几乎暴突出眼眶。少顷,耳孔里缓缓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他再也坚持不住,手腕颤栗,陡然一松,沉重的锁链当头砸落而下,一声闷响过后便没了声息。
芒青把刀抽出来,才发现刀身上居然被勒出了坑洼的凹痕,刃尖受力,已经崩碎了开来。
胜负已定,那被司空摘星叫做“陆小鸡”的男人不由高声赞道,“好力气!”
芒青随手一甩,挽了个不伦不类的剑花,转身迎上又一名刺客。
血雾飞溅,残刃照出了对面人惊惧的神情。
他仰面而倒,脖子上赫然多出了一个血洞。
芒青把挂在刀身上的碎肉甩下去,面色有些阴沉。即将再次痛失200金币的玩家心情实在算不上美妙。
花满楼、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三人配合默契,陆小凤的两根手指夹出,最后一个青衣人应声而倒。
刺客并没有被击中要害,却丧失了行动的能力。他喘息片刻,两眼陡然一睁,眸色就此呆滞下去。
司空摘星扯下他的面巾,伸手一探,“服毒自尽了。”
陆小凤的目光落在余下的刺客身上,半晌叹息一声。那些没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同样也已魂归西天了。
他不由转头,就见那个不知来历但力气很大的年轻人正侧身解着刀鞘。挺胯的动作使布料清晰地勾勒出她劲瘦流畅的腰线。
少年人敏锐地抬眸直视过来,在看清陆小凤相貌时轻轻“啊”了一声。
司空摘星下意识接问道,“怎么了?”
陆小凤眉头一扬,瞥他一眼。
芒青感慨:“原来真的有四条眉毛。”
司空摘星大笑,“不错!寻常人的脸上只有两条眉毛,但他不止有两条长在眼睛上的眉毛,还有两条长在嘴巴上面!”
陆小凤抬手摸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也跟着笑道,“看来我已用不着自我介绍了。只是不知这位少侠又是什么人。”
司空摘星道,“这是芒青,我朋友。”
他转而看向花满楼,“在百花楼遇到,阁下大抵就是花七公子了。”
花满楼微笑,“在下也曾听闻阁下的大名。”
司空摘星一拳捶在陆小凤左肩,“难道不是这只小鸡告诉你的?他一向不说我的好话。”
花满楼但笑不语。
寒暄过后,陆小凤回归正题。他的面色冷沉下来,看向身边的好友,询问道,“这些人为什么来百花楼行刺?难道是你的仇人么?”
花家乃是豪富,产业遍布全国各地,家中亦有子弟入朝为官。
在江南,即使你骑马跑上一个日升日落,也不一定能跑出他们家产业所覆盖的范围。
即使花满楼是一个盲人、一个瞎子,可他仍拥有万贯家财、拥有许多人的追捧与喜爱。这样的一个人,是很容易吸引到他人的仇视与忮忌的。
可陆小凤仍然想不通。
花满楼从不主动与人结怨,若他出事,花家也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又有什么人会如此大动干戈地对他下手呢。
知道些许内情的司空摘星“呃”了一声。芒青道,“他们大概是冲我来的。”
陆小凤面露讶异。
花满楼含笑将此前之事讲述一番,陆小凤恍然,“原来你们竟都认识,反倒把我落在了最后。”
花满楼说,“古人讲‘倾盖如故’,有缘分的人自然会相识,又何必争一朝一夕的长短呢。”
司空摘星的关注点却在其他地方。他蹙起眉来,问芒青道,“你那仇家究竟什么来历?不过三日已有两波这样武功不俗的刺客找上门来,恐怕不能善了。你我结识的时候还没有这种事。”
陆小凤忽然道,“观其穿着,倒是很像青衣楼的人。”
芒青扬眉。
司空摘星目光一凝,复述道,“青衣楼?是那个‘青衣一百零八楼’的杀手组织?”
陆小凤说:“不错。”
司空摘星的神色却松懈下来,抱臂冷嗤道,“管他青衣白衣,如此作恶多端,把他们全杀尽了都算我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