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摇曳,将林陌萧的身影在斑驳湿冷的石壁上拉扯、扭曲,晃动着不安的轮廓。每一次火舌的吞吐,都仿佛是他此刻心境的写照——明灭不定,危机四伏。
他的步履异常沉稳,脚掌落地时,连碎石都小心翼翼地避开,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呼吸被压得极低,几乎与溶洞深处滴答的水声融为一体。他全身的感官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最大限度地张开,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的变化、温度的差异、乃至微不可闻的机括运转前的预兆。弩箭的冷风、陷坑下传来的腐朽气息、毒针破空时那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细微锐响……一路行来,他已独自破解了七处或明或暗的杀机。身体里那道不久前强行压下的内伤,此刻如同蛰伏的火山,每一次发力腾挪,每一次骤然停顿,肺腑间都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是在用烧红的针反复穿刺,逼迫他分出本就紧绷的心神来强行压制。
前方,溶洞出口的微光已然在望,不再是遥远不可及的希望。那光很淡,带着月色的清冷,却清晰地勾勒出出口的轮廓。有一缕缕带着草木清甜和泥土湿润气息的夜风,顽强地穿透了这冗长洞穴的沉闷,拂在他的脸上,带来一丝生的诱惑。希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可就在光亮与黑暗交界的明暗线前方,通道骤然收窄,景象也变得诡异——地面异常干净,不见丝毫青苔尘土,与来路的湿滑泥泞判若两地。两侧石壁也光滑得不像话,仿佛被人精心打磨清扫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陌萧心头顿时警铃大作,他立刻停下脚步,半跪而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地面,没有任何缝隙或松动。又仔细检查两侧石壁,指节叩击,传来的反馈沉闷而一致。同样没有发现任何机关的痕迹。
“既然地下和四周都没有……”
他猛地抬起头,投向头顶那片一直被忽略的黑暗。火把的光晕有限,他眯起眼,努力分辨。终于,看清了——头顶的石壁并非天然岩层,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排列无序的孔洞,状如蜂巢,不知其后藏着何物。
设计者的意图已然清晰。并非精巧的杀伤,而是利用这片无法全部避开的覆盖区域,进行绝对的、无差别的毁灭性打击。
林清萧深吸一口气,向后方发出警告:“前方头顶,大面积激发式机关,孔洞密布,覆盖全域,无法安全通过。”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或许是声音的震动在这特殊结构的洞穴中产生了共鸣,达到了某个预设的临界点;或许是早已潜伏在暗处窥伺的敌人,听到了他的判断,不愿再等待,选择了主动激发;又或许,仅仅只是纯粹的命运捉弄,要让这希望在触手可及时,骤然熄灭……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