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方的裴怀殊猛地停下脚步,再次握拳抬手。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望去,前方转角处并没有人影,但借着摇曳的火光,可以清楚地看到地面散落着一些被踩断的枯枝,以及几个凌乱模糊的湿脚印,鞋尖指着的与他们前进的方向一致。前方转角处,空无一人。
裴怀殊用靴尖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最靠近的一个脚印边缘的泥土。
泥土松软,尚未板结。
他又用剑鞘轻轻挑起一截断裂的枯枝,仔细看了看断裂的茬口。
茬口新鲜,木质纤维分明,没有任何干枯萎缩的迹象。
“痕迹很新。不超过一个时辰,脚印边缘未干,他们过去不久。人数应当不多,但脚步凌乱急促。不是在撤离,就是在前面布置了什么。”
林陌萧的心沉了下去。对方不仅知道这条密道,而且很可能就在前面不远处。是仓促间留下的痕迹,还是故意引导他们踏入更深的陷阱?
“继续前进,加倍小心。留意脚下、头顶,还有两侧墙壁。他们时间不多,能布置的东西有限,但正因如此,可能更为阴毒。”裴怀殊道。
队伍再次缓慢前行,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果然,在绕过转角后不久,最前方一名负责探路的护卫脚下一软,脚下一块石板猛地向下翻去。
“小心陷坑!” 惊呼声来自那名护卫身侧的同伴。他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遇险同伴的手臂,奋力向后猛拽。
裴怀殊厉喝道:“退!”
那名遇险的护卫在同伴的帮助下借力向后跌退,虽然狼狈,但总算脱离了陷坑边缘。
而就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咔嚓——轰!”
石板带着沉闷的声响彻底翻扣下去,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坑洞。一股混合着陈年铁锈和某种动物腐臭的气味从坑底弥漫上来,令人作呕。借着火把的光晕向下望去,坑底隐约可见森白的、倒插着的尖锐木刺或铁器,寒光闪烁。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那名被救回的护卫与出手相助的同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
“是旧式翻板陷坑。”奎留下的那名斥候队长蹲在坑边仔细观察后,脸色难看地回报,“看锈迹和腐朽程度,是前朝遗物,但翻板的轴枢和触发机关明显被重新上油维护过,活动很灵敏。是近期有人动过手脚。”
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耗费了些时间,才寻了稳妥路径,小心翼翼地绕过了这个陷坑。
没走多远,走在队伍侧翼,负责警戒后方的一名护卫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他小腿外侧赫然插着一支小指粗细的弩箭。箭矢是从墙壁一个被巧妙伪装成岩石纹理的小孔中无声射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