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嗓音响起,刺眼的光芒退去,苏娇娇缓缓睁眼,醒时是在家附近的一个老公园里,鼻间似乎还能闻见冒着热气的米糕味。
甜甜的,一下就润到了人心底。
我这是回家了?
苏娇娇惊奇地眨眨眼,环顾四周,很快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苏娇娇伸手托了托在肩上昏昏大睡的大胖兔子,看着眼前满满古早味的景物,别的不说,某某奶粉的金字广告牌还在那铺面门头高高挂着呢。
她呀,大概是在慕清婉的失控下又被卷入了什么回忆里了吧。
但来都来了,她眉头轻挑,那就当做是一场童年追忆吧。
穿着紫色旗袍的女人梳着温婉的发髻,温柔着蹲下向前方张开手,那张脸很熟悉,是妈妈的脸,那她嘴里喊的“瑶瑶”不就是——
苏娇娇激动的向下看去,果不其然,幼童版的苏月瑶头顶用彩色发圈扎了满头小辫,脸上涂着两驼又大又红的腮红,身上还穿着幼儿园文艺汇演的表演服。
“想不到啊想不到。”
仗着没人看得到胆子也大了些,戳了戳她奶乎乎的小脸蛋,颇有点“农奴翻身做主人”的意味,“你小时候原来长得那么乖啊。”
她的尾音勾得很长,透着一股子眷恋。
家里其实没多少苏月瑶小时候的照片,妈妈说,她从小就一身反骨,每每照合影的时候总要跑出去,不太肯配合。
记忆淡去后,她也不太记得清姐姐小时候的模样了。
姐妹两个的感情从小一直不差,所以对教堂里的事她才……
唉。
苏娇娇重重叹了口气,又戳了戳她的脸蛋,虽然说做为虚影的她每次都摸不到吧。
哼,我不管,我是小皇帝,我说摸到了就摸到了。
“苏月瑶”,苏娇娇虚捏着她的脸蛋,自顾自的说,“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了。”
话说得释然,可心里还是酸酸的,戳心的伤就是好了也难免会留下阵阵余痛。
苏娇娇收回视角很她身后看,她们在中学前就直呆在一个班级里,这时候也是一起排的剧目。
姐姐已经出来了,那她呢,小时候的她在哪里?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自己扎着满头小辫的样子了,虽然有些幼稚吧,苏娇娇看着幼儿园门口陆续跑出来的小朋友,毫不在意的耸耸肩。
那怎么了,幼稚的年纪就该做点幼稚的事。
扎满头的小辫又怎么啦,这时候,扎小辫可是女孩子间的潮流。
“好了瑶瑶。”苏母轻轻地牵住她的手,“我们回家吧。”
回家?
现在吗,妈妈?
可是、可是我还没有出来,你们不等我吗?
苏娇娇无措地看着她,几步快走拦在她们即将离去的身前,嘴唇翕动:“妈妈、姐姐,你们不等娇娇了吗?”
得到的回答只有她们愉快地“穿”过她的茫然。
她们真的毫无留恋地往家走了,没有等她,是忘了吗?
真的有人能一下就忘掉自己一向喜爱的孩子吗,连幼儿园里的幼教老师都没有开口提醒她忘提了一个女儿。
这真的很奇怪很奇怪。
仿佛她一下从她们的记忆里被剔除了,变成了一个无人知晓亦无人在意的透明人。
心上像是被人灌入了点什么东西,有些发沉,看着妈妈她们远去的背影,苏娇娇想了一会儿,还是快步跟上去。
其实说实在的,要说什么结论,心里其实也还没有得出什么结论,但回家,跟着自己至亲至爱的家人一起回家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这明明就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