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娇是在一片药香里醒来的,躺在床上隐约能听见屋外积雪从枝头落下的声音。
“你醒了?”
顺着这温婉但平静得仿佛没有什么波澜的声音,苏娇娇看见了从边几另一端走来的慕清婉。
边几上药炉小火细细烹煮着汤药,看火用的小扇随手放在一边,苏娇娇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色洋穿的女人,觉着眼熟可就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擦擦吧。”
屋子里的炉子烧得很旺,裹在厚被里她身上早已闷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满汗。
是有点不太舒服。
“谢谢。”苏娇娇接过她的手帕细细擦拭起来,巾帕上的纹样有点奇怪,苏娇娇拉开一看——
“因为蜗牛吃披萨会让北极熊弹吉他。”
苏娇娇嘴角抽了抽,有点不能把巾帕上抽象的文字和眼前模样清冷的女子联系起来。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美丽的皮囊下藏着更美妙的灵魂。
“帕子我洗好以后再还给你……唔——”还没问你怎么称呼。
没说完的话被慕清婉一把推回嘴里——这大娘们力气还挺大,真是吾辈楷模,吾辈楷模啊。
慕清婉一屁股坐在苏娇娇床边,不由分说地攥住了她的肩膀,视野里那张不断迫进的脸上写满激动,“你看得懂上面的字对不对?你刚才看着那段话的时候嘴角明显抽了抽!”
苏娇娇脸上长没问号,九年义务教育都普及多少年了,上面的字不认知才奇怪吧好不好。
“三月初三,聚乐剧园。你也是穿越过来的对吗?”
慕清婉睫毛轻颤,早已红了眼眶。
“!”
苏娇娇只觉得莫名,开什么玩笑世界上怎么会有穿越这种怪事。
“笃笃。”
木制的房门被人轻轻叩响,是道清越的男声:“清婉,我方便进来吗?”
“嗯,方便的,你进来吧。”慕清婉擦了擦眼角的泪,往外扬声一喊。
谢知行就是这时穿着一身典型民国风格的深蓝色长衫挎着药箱走了进来,门一开一合带进来一阵寒意,激得苏娇娇往被子里又缩了缩,盯着谢知行脑门边飘着那几行大字只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谢知行——百草堂老板
身份:华新社江南分部社长,百草堂首席药师,慕清婉留洋归来的未婚夫。
人物关系:暂无】
该说不愧是行医的吗?谢知行的眼神比她好了何止太多,一进门隔着老远就察觉到了慕清婉的不对劲,步履匆匆几步走到床前,又克制着分寸在慕清婉身前停住了:“好好的,怎么一副要哭的模样?”
慕清婉话里带着鼻音,却已经为她计量好了身份掩护:“我、我只是太高兴。”慕清婉轻轻拉她的手,“她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外祖家的妹妹,想不到在这战火纷飞的时节还有相见的一日。”
“只是你知道我父亲他——”慕清婉咬着唇面露色。
“清婉。”谢知行轻轻唤着她的名字,眼底尽是坦然,“她是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百草堂里的屋舍又何止一间,你我之间不用计较那么多的。”
你我之间不用计较那么多的——苏娇娇在心里怪模怪样地模仿了两下,只差没掉一地鸡皮疙瘩了。
苏娇娇是左看看右也看看,两个人眼神都快拉丝黏在一起了。
“不是,我人还在这呢,你们俩秀恩爱的能不能收敛一点。”
脑子比嘴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苏娇娇忙把自己的嘴捂上:“对不起。”
被八卦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红了脸颊,还是谢知行轻咳两声扯开的话头,“妹妹说笑了,我先给你探探脉膊。”
苏娇娇没怎么聊过中医,只见谢知行手轻柔地搭在她腕上,诊着脉脸上却仍能够笑盈盈地和苏娇娇谈笑风生,“还不知道妹妹叫什么名字呢,听说你是北方人?”
“啊。”苏娇娇愣了一刻,就毫无负担地爆了个假名字出去,“乔映,东汉双乔的那个‘乔’,水映桃花的‘映’。”自动略过了北方人的那个问题。
谢知行掀起眼帘,脸上挂着不远不近的笑,算不上有多疏离也说不上多生分,只像是在试探,可鬼知道他是想试探些什么?
他欲言未语嘴微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阵刺耳的动静打断了——
这边苏娇娇正配合着谢知行把脉呢,那边却觉得被子下有什么东西紧紧挨着自已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呼吸。
拔出来一看——是一只膘肥体壮的黑兔子,慕清婉的惊叫一声响彻耳畔:“啊啊啊啊老鼠!”
苏娇娇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抖,一人一统在尖叫声面面相觑,苏娇娇终于想起了自己进到这个世界的任务,连忙开口:“姐姐姐姐——你别怕这不是老鼠,这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兔子,小时候你还抱过它的,你忘了吗?”
慕清婉看着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就浑身发毛,“那那那、那你也给我先收起来,乔映!!!”
慕清婉吓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