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掩映处,热闹,却透着一股诡异。
“阿岚?”
那道声音又唤了一遍,是种老朽都又似精气神十足的割裂音色。
【楚秦风
身份:楚家酒肆少东家
人物关系:柳岚的未婚夫婿】
未婚夫婿吗?
苏娇娇对上他的眼睛,第一印象是,脸若银盘,姿容端方,可长眉入鬓却无处不透露着森森鬼气。
她甚至能想象这个楚秦风张开嘴会露出怎样的尖牙。
“嗯?”苏娇娇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灯会布置得漂亮,不小心看恍了神,对不住。我们下面去哪?”
苏娇娇轻巧地握住他的手。
这里处处透着古怪,她倒要看看布局者想要引她看到什么,做什么。
楚秦风似乎没想过她会这样做,眼睫毛跟着颤了颤,耳尖通用红。
“听说最近新来了个木偶师,会在金风楼里布戏,偶人在他手里跟活过来似的,新、新奇得紧。”
他话说得有些嗑跘,握着她的手都抓得很牢,“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来到这里的人很少有这样对他和颜悦乐的,不是在马车里被那首子童谣吓破了胆,就是自视甚高什么东西都不放在眼里,脑子里只想着怎多快点把他们灭掉。
至于结局嘛?
当然是留在这里,变成了他们一样的东西呀?
你们不是害怕吗?不是看不起我们吗?那就干脆留下来,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吧,骸骨成泥,魂魄永锢,这辈子都别想得到解脱!
可眼着这个人似乎不一样。
楚秦风小心地打量着她,她美丽、温婉,既不怕他也没有轻视他,她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仿佛一切本该如此一样。
她笑吟吟地看着他,楚秦风几乎要被那手心里传来的温度灼伤,死寂地心好像也跟着沸腾起来了。
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没那么想杀死她了。
如果这是装的。
请让她一直装下去吧。
苏娇娇当然不会知道楚秦风这短短一瞬,究竟在脑子里头脑风暴了些什么,“人潮拥挤”中,她被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撞了个正着。
“姐姐你要花吗?”李尚卿的眼晴黑洞洞的,血泪从她颊边淌下,怀里捧了满满怀红梅,选了一枝直往她手里塞。
『她怎么会在这里!』系统在她耳边吓得磁哇乱叫,一直搁那拉警报。
苏娇娇忍无可忍,对着它的脑袋来了一锤,『给我安静点。』
苏娇娇蹲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告诉姐姐为什么要给我花好吗?”
这里的李尚卿和之前宴席上的李尚卿很不相同,这种李尚卿仰头乖乖地呆在这儿,就像一个可爱的邻家小孩,一点也不像之前席面上那个会刻意引人犯规给自己添口粮的地缚灵。
“舅父说了,红色的梅花是要送给漂亮姐姐的。”李尚卿稚言稚语地说。
“这样呀,那梅花姐姐就收下了,谢谢你。”
接花的瞬间,苏娇娇被横冲过来的人重重一推,要不是被楚秦风眼疾多拉了一把,就要被撞飞在地了。
“尚卿,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快和我回去。”
段白华焦急地把李尚卿带出人群。
花枝落了一地,很快被来来往往的人群踩踏成了尘泥。
闹市喧嚣,镜头拉远,她还隐约能听见李尚卿稚声稚气地说话:“母亲,卿卿今天很厉害哦,卿卿和舅父一样给漂亮姐姐送红梅了。”
段白华低声抽泣着,只说,“卿卿最厉害了,卿卿答应母亲一件事好不好,以后不要一声不吭一个人出门了好不好?”
……
…………
一枝幸免于难的梅花被人递了过来,“你别怪她,段娘子这些年也不容易。”楚秦风继续说,“去年卿卿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失踪了三天,再找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没了眼睛,变得有些痴傻。
苏娇娇在心里补全了他没说完的话。
真是个可怜人,苏娇娇看着远去的母女俩。
难怪、难怪李尚卿流出的眼泪会那么奇怪,红色的、黏黏糊糊的,像是未干透秀的血。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娇娇心头像堵了块石头,郁闷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走吧。”她收回视线,勉强露出一个笑来,“你不是要带我去看木偶戏吗?”
“嗯,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