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娇是被人摁上车的。
车内窗棂被从外死死钉住,苏娇娇伸手晃了晃,自然没能晃开,跟上车的侍女就坐在她旁边,全黑的眼珠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渗人的紧。
苏娇娇身子住窗沿边偏了偏,打算离这诡异侍女远一些,可还没来得及动作,便被粉衣侍女给死死抓了过去。
“小姐。”桃夭干哑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刺得苏娇娇浑身寒毛耸立,“狐神大人一向与民同乐,最恨拜高踩低,不仁不义、不守规矩之流。”
桃夭的眼睛里逐渐蔓上一圈血丝,“喜宴之上,宾客无故不可离席,席间不可口吐狂言妄语、恶意伤人;无主人相邀,来客不可私离谒舍;神舍内仆役不会私联宾客,若有仆役私下相邀请请尽快告知府宴管家;最后,请记住,神舍内没有黑夜——”
桃夭的声音逐渐变得尖厉起来,就当苏娇娇以为她要暴起伤人时,桃夭通黑的眼球突然恢复正常,原来干哑的嗓音也变得婉转动听起来,只是情绪似然十分激动:“看到红色的月亮,无论听到什么动静,请紧闭门窗,不要离开谒舍、不要离开谒舍——不要离开谒舍!”
桃夭眉头紧锁,字字泣血。
又是一堆奇奇怪怪的规则,不过这回总要过一些,至少都拎到明面上来告诉她了,只是看桃夭的状态来说,她给出的“喜宴禁忌”中有几条可信也就存疑了。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驶向神舍,被钉死窗棂的马车就像一口藏尸埋命的棺材。
马车缓缓停住,从车上下来在桃夭的引导下,苏娇娇很快来到的宴会厅。
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愈来愈大,分明是踏着洁的青石板而来,可曳地的衣摆上却沾满了泥水。
苏娇娇是点踩点被人按着出门的,来时喜宴上已坐了许多人,瞧着他们身上略有印象的衣着,都是被拐幻境前于长街上遇见的修士。
宴平纾也在其中,只是此时悬立他们身边人物面板的真实信息都被隐去,留下的只有幻境给每一个人强制安排的角色信息。
宴平纾连忙迎了上来,熟悉的昵称在嘴里滚了一圈,吐出口时却又十分僵硬的改了一个称呼,“柳姑娘。”
他解释道:“这里的环境中只能只能叫彼此安排好的角色名字,如果不慎说错——”宴平纾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衬解释才更简明扼要。
苏娇娇随着宴平纾的视角望去,宴会厅的角落里有几具无头尸体,红色或白色的液体以几具尸体原本头颅的位置为原点呈放射状的溅开,血糊啦滋的糊满了半面墙。
苏娇娇也是这时才从浓烈的熏香中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正是从那个角落飘过来的。
宴平纾的声音有些抖,“如果不慎叫错彼此的名字,脑子就会原地炸开。”
“长安。”
“长安”是幻境为宴平纾安排角色的名讳,苏娇娇轻轻拢住他的手,捏了捏,安抚道,“不怕的,我在呢,我会护住你的。”
苏娇娇拉着他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又等了好一会儿,又有零星忽忽赶来宾客陆续入席,直至沾着血液与脑浆的坐位上都坐满了人,主持宴席的主人家却仍未出场。
时间越拖越长,把人心也磨得焦躁起来,角落里忽而传来一阵女人的叫骂声,“哭什么哭,你还委屈上!”
“要不是你,我兄——”她最后一个字没来及说完,只听“砰——”的一声一双筷子破空而来,从女修的眼前擦过直直插进木墙隔断里,止住了她即将推搡诡异幼童的动作。
女修泪眼婆娑的看过来,脸上的怒意还没来得及退却。
而她身边的“女儿”,眼眶通黑,正咧着血盆大嘴,虽然下意识抬起手做着防御的肢体动作,可眼里的期待却是半点都藏不住。
她身后飘着的人物信息面板上明晃晃的写着——【李尚卿
晋中城北庶户李周兴、段白华之女
身份:地缚灵稚童
人物关系:暂无】
这样的神色苏娇娇曾在桃夭脸上看到过,她是在期待——苏娇娇扫了一眼女修身上的信息面版——“段白华”说出那个错误的称谓,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吃掉公然违反规则的“段白华”了,毕竟在个这幻境中“段白华”这个人物角色是没有兄长姊妹的,又怎么会吐出那个昵称呢?
“桀桀桀”的笑声难以自控的从李尚卿嗓子里溢出,在场宾客无不侧目。
“段白华”之前怒上心头没注意到眼前女童的诡异变化,这会儿冷静下来,背后冷汗止不住的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