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娇睁开眼,像是猛然被人从水中拉起,她剧烈的喘息着,面前正血淋淋的悬着一柄剑,正是她那位便宜的准徒弟刺来的。
宴平纾眸色通红,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极深的梦魇,他握剑的手青筋凸起,也不知是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出手之狠戾,像是来讨她性命的。
“嗯呃——”痛苦的闷哼声在耳边响起。
宋七背对着她,十指紧紧抓着剑刃,掌心的皮肉被剑刃割破,鲜血自指缝处溢出、淌下,“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滴,“老、老大你冷静一点!”
他语调艰涩,将要力竭了。
“松手!”苏娇娇出手止住宴平纾刺剑的动势。
从幻境里醒来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不同,她身上的掣肘似乎减轻不少,充沛的灵力盈满全身。
“仙长,你醒了!”宋七有些激动,顺从的松开手。
“嗯。”苏娇娇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在宋七松手的瞬间,苏娇娇就立刻卸下了宴平纾身上的力道,他整个人就这样整个瘫软下去。
照理说苏娇娇这样的行为是不会对宴平纾造成什么伤害的,可他还是在触地的一瞬间就昏死了过去。
苏娇娇捧起阿七的手,手上的伤痕深可见骨,叫人触目惊心啊,她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小心的帮他包扎起来,边包扎边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们来的晚没看全”,阿七一五一十的说,“只知道宋知恩请人奏了一首曲子,宴上众人便开始神色各异、眼眶通红,走火入魔起来了。”
“之后、之后,就开始相互厮杀”,阿七眼神惊恐,眼睛湿漉漉的,“地上血淋淋的,都是血,我和老大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想不到、想不到老大也中招了。”
苏娇娇思索片刻,没想出什么头绪,身后却传来了来者不善地细微异动,苏娇娇神色骤然一凛,剑从手中凝出,猛地向后一劈,剑光过处,人头落地,血珠滑过剑身。
杀人的动静太大,狂化的人群开始朝这里围拢。
她扫视一圈,握剑的手紧了紧。
看来,局面远比想象的要严峻得多,苏娇娇咽了口唾沫。
现在根本就没有让人“谋定而后动”的时间,且不说苏娇娇有没有那个脑子,就现在这样同类相残的局面也没有让人冷静思考的机会,没有时间犹豫了,不管苏娇娇现在做没做好准备,她现在都要做出行动,不然……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苏娇娇快速落下一个法阵,将阿七两人护在其中,“我回来之前不要离开这个圈子。”说完,提着剑就向人群冲去。
又击退两人,苏娇娇举剑喘息,环视四周寻找突破口。
敌众我寡,她不能在这里和他们硬耗。
眼前又冲上来两个人,苏娇娇举剑上前,这里的宾客大都受邀来此,都是些普通人受此无妄之灾本已十分不幸,若是可以逼退,她不愿徒增杀业。
“啊呃——”苏娇娇闷哼着捂住头,脑中那道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血、都是血,娇娇杀人了——娇娇干坏事了,娇娇会被警察抓起来的,这里是哪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兀然出现的古怪想法割裂着她的身体,苏娇娇晃了晃脑袋努力保持清醒,勉强击退两人,可这一时的失神却导致身侧失防,狂化的宾客骤然向她逼近。
糟了,来不及躲了。
“锵!”
电光石火间,只听一声兵器相撞的声音,之夜不知从何处跑来,持剑护在她身后:“给你的东西呢?”
苏娇娇一只手持剑,另一只手凭着肌肉记忆从腰间取出,那是一枚打磨细致的红色吊坠,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
“戴上。”之夜的声音很冷,像是冬天凛冽的雪。
果然,带上吊坠后狂化的人群就对他们失去了攻击意图。
之夜扔下一枚烟雾弹,乳白色的烟雾霎时漫上眼前,雾气中狂化人群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死缓。
“那是什么?”苏娇娇问。
“乌葛弹。”之夜没有太多解释,拉着她就往宋府后宅跑,苏娇娇还想再问,最后还是把所有疑问都咽进肚子里了。
之夜潜伏宋府已久,对宋府的布局暗熟于心,带着苏娇娇七拐八折拐进一处破败院落里。
庭院深深,形容枯槁的老人坐在轮椅上,双眼轻阖,几乎只剩一副骨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