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老爷子说，他要关闭《两界》？”任渊十指交叉相扣，冷冷地审视着欧阳春晓。

欧阳春晓挑了挑眉，扬起下巴道：“是，这游戏侵占了多少人的生活，现在还有这么大危险，当然是要关了。”

任渊不甚在意欧阳春晓，看向夏家的继承人夏展梅：“你说。”

欧阳春晓心头又涌起怒意，刚要呛声，见夏展递给他一个眼神。

夏展梅笑了笑：“我们家老爷子是这个意思，你看这游戏，影响生活还算是轻的，现在出现了独立意识，影响玩家的脑电波……”

“任渊，你也应该清楚，女娲如果没办法杀死，再这样下去……伤害只会更大。”夏展梅扣了扣桌面。

欧阳春晓迫不及待的接话：“对啊，现在都找不到女娲在哪里，怎么可能杀死……为了民众身体健康，还是关了好。”

任渊沉默不语。

“我倒是知道令弟喜欢这个游戏，但总不能因私废公，”夏展梅微微一笑，“令弟的腿，想必也快好了。”

任渊抬起眸子，淡淡地看着夏展梅。

陈尚矩见两人半步不退，于是道：“倒是不必这么着急。至少等人走的差不多。”陈墨燃则双手抱胸，站在他父亲身后，静静地听着。

“西联邦政府和夏家的态度，我已经暗示给玩家了，”夏展梅换了个姿势，语气温和但尖锐，“任家主总不能是担心这少了一笔收入的事儿吧。”

这是直指他为了赚影逸这笔投资，不顾民众安危了。

空气一时凝滞，竟是没有人说话。

任渊叹了口气，正要说话，抬眸一看，任一清又给他发了一条留言。

“稍等。”他干脆借了个空，出去喘息。

“任家主，早些想好，我们就等你答复了。”

任一清很少这样连着给他发消息，除非是什么重要的事。

当任渊打开留言时，他的瞳孔微震，嘴角浮起浅浅的笑容。

※

任一清扶着轮椅驶入手术实验室，他环顾四周，研究员与医生皆蒙白面，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冷淡的双眸。

实验室舱室内的天花板是六边形结构，光芒微微闪烁。

幽蓝的冷光投射在无数透明培养舱上，培养舱内是各式各样的动植物，甚至还有沉睡的人体。任一清的目光一一扫过，神色不为所动。

“我想去看看'零号'和大将带回来的镜子。”任一清微笑地对引导他的医生提出了要求。

那医生愣了愣，刚要拒绝，耳畔忽然响起男人的声音。

“让他去。”

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医生只得点头道：“零号在B-7区。”

医生带着任一清的轮椅穿过灯带，隔着强化玻璃，任一清看到浸泡在营养液中的“零号”。

和他在实验报告上见到的零号相差无几，黑色的碎发贴在他的耳畔，皮肤苍白的近乎透明，双眸紧闭，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身量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他的身上插满了导管，随着营养液微微浮动。

任一清的手指无意识收紧轮椅扶手，他冷静的点了点头。

“这里是存放镜子的实验室。”医生道。

那面阴阳双生镜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密闭空间，镜面流转着幽光，两条鱼衔尾而动，空间的一切物品都有特殊材料制成。

而周遭的量子计算机阵列而放，每纳秒扫描一次镜面状态。数据流在空中凝结成蓝色光带，如同缠绕镜子的锁链。

“镜子——自从和零号接触后，上面的两条鱼就开始运动了。”医生似乎听到什么，开始复述耳畔的语音，“你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