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午夜零点整。
任一清试着给英短发消息。
却发现怎么都发不出去。
明月依旧高悬。
蝉鸣连绵不绝。
他举起油灯一步一步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腐朽的木板崭新如初,房门上的刀痕已经消失不见,反倒是传来屋内欢爱的气息。
他走下来了楼。
楼下的酒桌上堆满了下酒小料和酒杯,几个年轻的男人和女人正在欢呼痛饮,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来到。
角落里坐着一个短发黑衣男人,冷冷地看着面前欢乐的人群。
黑衣男人忽然抬起头,墨绿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任一清。
“你是谁?我没有见过你。”
任一清微微一笑,唐塞过去:“我是旅店的住客,之前一致住在最里面那一间。”
黑衣男人不置可否,也没有追问,任一清便把油灯放在桌面上,在他身边坐下:“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无你无关。”
任一清抬起头,发现那张海图不见了,他面色不变,听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灌下一杯酒后道:“这片海域上最有经验的舵手已经答应了带我们出海,就在今晚!”
一阵欢呼,酒撒了一地。
“今晚!我们就能找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那个男人扬扬手,忍不住开始歌唱:
“站起来,朋友
勇敢的心,在夜空闪烁
仁慈的女王,正注视着你
……”
黑衣男人猛然站起身:“我上楼歇息。”
高大的男人仿佛没有看见任一清:“好好休息,艾兰,你是我们中经验最丰富的魔法师。”
任一清跟着黑衣男人上了楼。
但是黑衣男人不再理会他。
直到楼下的声音渐渐小了,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回房睡去。
他拿出一颗碧绿的水晶,嵌入房屋的屋顶中心,他在布置法阵。
“……你该走了。”
“嘎吱”一声,旅店的门又被谁推开了。
任一清发现自己仍旧在高悬的明月之下,他又回到了皮克特的旅店。
【密聊】[灰灰灰英短]对[傲世间]说:这几家店有问题!!
【密聊】[灰灰灰英短]对[傲世间]说:你在吗?
【密聊】[灰灰灰英短]对[傲世间]说:我晚上莫名其妙被拐进酒窖了。里面全都是人骨头。
【密聊】[灰灰灰英短]对[傲世间]说:?
【密聊】[傲世间]对[灰灰灰英短]说:我刚醒,我这里也不对,我好像见到了一个人。
【密聊】[灰灰灰英短]对[傲世间]说:谁?
【密聊】[傲世间]对[灰灰灰英短]说:我不确定。我先看看。
任一清举起油灯,匆匆又下了楼。
房门上的刀痕还在,发黄的海图也还在,皮克特也还在。
“怎么了,尊敬的客人?您睡不着吗?”
“您当年出海……去了什么地方?”任一清问道。
“出海捕鱼,当然是跟着季节走的,哪里鱼多往哪里去。”
“夏季呢?夏季去哪里。”
皮克特似乎有些讶异:“夏季?夏季我们不捕鱼。”
“不捕鱼,”任一清复述了一遍,“休渔期吗?”
“不,不是,这是希斯罗的传统,希斯罗的夏季是禁止出航的,因为夏季的晚上,尤其是月亮明亮的晚上,雾气很大。凡是那天出海的人,都回不了家。”
“这是传说?”
皮克特的声音低了下来,幽幽道:“这是事实。”
“请再给我一杯海草汁。”
任一清一口闷下,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房门,站在阳台上。
明月高悬。
回过头,看见黑衣男人正在擦拭自己的法杖,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袭来。
一切已经结束了。
任一清缓缓走到他的身旁:“你杀了他们。”
男人恍若未闻,依旧细细的擦拭着法杖的蛇头,吸饱了鲜血的蛇头光芒绚烂。
“真漂亮。我也该走了。”他拿着法杖踩着地上粘稠的鲜血,一步一步往楼下走,直到走到一楼的大厅,他对被吊死在横梁上的男人粲然一笑:“皮克特,替我看门。”
被吊着的头颅忽然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了过来:“是。”
男人推开旅店的大门,从悬崖边一跃而下。
任一清看见雾气升腾的地方,闪烁起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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