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房休息之后,昶蔚整个人的气质瞬间阴沉了下来。
淼淼腕间突凸的伤痕又多了一道,还有金丝玉手链也断开了,看来这就是云出岫当年说的自毁。
四道疤,不,不止,这只是最深的几道,她的自伤”几乎是从来没有停止过,辨草药…中医…不对!淼淼学的是西医,哪怕中西医互通,但到底是术业有专攻,怎么可能……
是因为那年的“自毁”出意外了吗。
昶蔚飞速地思考着,试图找到更多的链接,根据前因后果,捋顺并弄清楚所有的事情,但是就凭如今的这些,也够猜测出大概的内容了。
“淼淼,对不起……”
她亏欠了她太多。
“宋阿姨。”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温厚中带着疲惫。
“唉!小溪啊,现在在干嘛呀?”
“宋阿姨,我在帮老师到吴老先生这里照顾一下。”
沈溪乖巧的回复着。
“帮忙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我们小溪可不许不吃饭,晕倒了,生病了,可怎么办啊,上次你老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吓死了,学的胃病都熬出来了。”
这几年有空的时候宋阿姨都会到国外看看小溪,家里一共三个宝贝,养大了,零零碎碎在身边的只有一个了。
原本快乐幸福的家庭,应该一共有十几个家人的,现在就剩下五个破碎的人跌跌撞撞地拼凑出了一个家。
没有关系,只要还在…就好。
“我明白的,阿姨,刚刚不是发了中午好吃的照片了嘛,您别担心了,我有认真养自己的。”
沈溪声音里的透着欢快与乖巧,像极了一个活泼听话还撒娇的孩子。
在电话另一头,没人看见的时候,她垂眸把玩着书签上的穗子,演对她来说太简单了,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只有演才能不受伤,保护好自己,只有演,她才能完美的在这个混浊肮脏透了的世界里生存下去,只有演…她才可以不让家人担心……
千人千面,独她允探其中赤诚。
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回廊清幽,寥寥烟雨似江南,药堂在遍地高楼的北城可谓是独树一帜的风景,恰园林,入亭台,清楼阁,袅袅铃音入怀。
药堂的渊源久远,甚至可以追溯到好几百年前,传闻故事不断,再加上每一任药堂主貌似玉,质如竹,更是至今让人津津乐道。
据说现任药堂主,吴临汀先生曾在战乱中救下无数人,美名远扬,其貌雅致风逸,雌雄莫辨,并且终身未有爱人的传言让流言更甚从往。
很可惜,没有人知晓,他的爱人死在了战火中,一生教书育人的小江老师为了保护学生去世了。
离开前,那一束玉兰花正摆在他的案前,此后经年,院中再无玉兰,唯有信中,记录着他的一切。
关于吴老先生的事情,如今知情人也不过寥寥了,笔墨仍在,或许也是一番回忆,总比遗忘了好。
想起吴老先生先前的话,沈溪满心酸涩,触碰到了他的心事,是她的过错,之后从时颖那里得知的往事,让她越发想珍惜现在的时光。
脚步声停留了在门口,欲行又止。
抬起的手就这么停在了空中,她有些瑟缩的想要收回,却仍然坚持靠近,很快…就碰到门框了。
“咔——”
门开了,猛然一下,手腕被握紧了。
凸起的痕迹,撕裂开来了那颗伤痕累累的心,拥抱的温度,连接起数以万计的血管,以及28根肋骨,守护着彼此的心跳。
“刚站起来就不好好珍惜身体,力气比我都大了,松一点好吗,青阳。”
沈溪抚摸着她颤抖着的身体,心疼的安慰青阳的情绪,十年隔着的更是无法休止的害怕,这种戒断,围绕着两人之间。
“你刚刚为什么不进来…你不想见我了吗?”
昶蔚更委屈了,她在门后等了好久,可淼淼就是没有开门,难道不是想见她吗,为什么不开门。
“怎么会,我最喜欢我的青阳了。”
沈溪拍了拍她的后背,凑在耳边说。
“我犹豫,是因为我担心打扰你了。
“不会,所有的地方,你都可以来。”
沈溪揉了揉青阳的脑袋,又用手戳了一下脸上挂着酒窝的地方,小朋友越来越不爱笑了。
“不开心了,那我哄哄你呀。”
为了防止青阳久站不舒服,沈溪拉着她坐下来,推到床边上,扶着青阳躺下。
昶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来的不开心瞬间烟消云散。
“要亲亲,要抱抱,要你多陪着我。”
粘着,撒娇着,恨不得淼淼一直带上她,如果能变小,天天钻到她怀里,永远不要离开。
额头上的柔软满含珍重,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淼淼的怀里真的好温暖,倦鸟临巢,落叶归根临,滴水轮回入海。
“最后一句话,我会用余生去证明。”
呼吸有些凝滞,昶蔚没有想到淼淼会说出这样的话。
悲观敏感不信任永远的人,在对她承诺着余生,可是…这太残忍了,这场赌注,要么是幸福,要么就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