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的最后一个黄昏,南区外的街道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云出岫在办公室接到电话,脸色骤变。
“大小姐……昶蔚小姐的车,在经过时……被波及了……”
“人没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云出岫原本冷然的神情霎时间软了下来,笑意像极了一道道陶瓷琉璃上的裂纹。
“是,尸骨无存。”
桌上不断传来指节轻敲的声音,真是…令人心慌意乱呢。
电话挂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云野呢,还是云翊,亦或是那条背地里的毒蛇云怜。”
窗外的高楼矗立,鳞次栉比,站在高处的感觉,真是肆意。
云出岫原来的狼尾渐渐留长了,随着年龄增长,看起来越发像她的母亲,被幸福,被框骗,被囚禁围绕一生的女子。
只是比起她的母亲,她更加冷漠,坚强。
前来找云出岫的陈伯,看到这幕,竟恍了神,暗自感慨一句,真是年纪大了。
当年云家子嗣多,多以联姻巩固地位,直到云老爷子那一辈,子嗣数量锐减,却各个都是难啃的骨头,要是按照古时,怕不是得人人称一句“九子夺嫡”的盛景。
当年,云出岫的父母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并先后生下了两个女儿,就连这金丝玉首饰也是从他们开始在云家流传,象征着平安顺遂,是给予下一辈的祝福。
不同于大部分人的联姻,他们更是两情相悦,在那个时候,简直是一股清流。
可惜,好景不长。
云出岫母亲的家族落没,父亲也因为利益纷争去世,当时老爷子也正忙于市场开拓,就这么被钻了空子。
因为没有家族庇佑,一个母亲带着两个注定要联姻的女儿,怎么会有好下场,不过区区五年,也走了。
两个女孩,若不是拼尽全力,怎么可能活到现在,愧疚,能力,人心,每一步都万分艰难,反目成仇…真是,难测啊。
“陈伯,您来了,爷爷还好吗?”
面前的漂亮容颜,真是聚集了两家之长。
陈伯笑回应着。
“老爷子还好,劳小姐挂心了。”
云出岫目光掠过陈伯,只见他垂手而立,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远不如表面平静。
“陈伯,直说吧。”
“老爷子听说后,咳了血。”
陈伯声音低沉。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已经住院了。”
云出岫转身面对落地窗,整个北城的灯火都仿佛在她脚下铺展,那些光点明明灭灭,像极了她此刻的心绪。
“爷爷倒是真心疼她。”
“让爷爷好好保重身体,我稍后去看他。”
她轻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的金丝玉镯,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阳光投射在病房里,金丝玉莲花手串上的裂纹处竟碎了,之前镶嵌中的朱砂也落在了血中,在神圣的祭坛中重新焕发生机,随即陨落。
同样是,她的遗物。
沈溪自从清醒后,就不断的磨着手串,连先前的兼职也短暂的告了假,关于医学的书籍,也逐渐转向中医类型,却更趋向于识别药材。
“stream,你,还好吗?”
蒋玉夕站在门外,安静的望着被光笼罩下几近透明的女子,干净纯粹的外表下尽是偏执迷雾,充满了故事性与令人无限向往,探究深邃的内心。
当她打开门,问出了这句话时,所有的一切重归平静。
“我还好,谢谢你,玉夕。”
她笑得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
万千话语,皆为一声叹息。
“玉夕,这三年来,真的很感谢你和老师。”
沈溪翻了一页纸,书香悠久,弥漫绵长。
“所以,你要回国了吗?”
蒋玉夕握紧了拳。
“不,我会转专业,研究中医药,为将来如何能更好的将中西医结合做筹谋,救更多的人。”
纸张停留的瞬间,光照下,腕间的纱布格外显眼,整个人越发苍白瘦弱,原本碎裂开来的金丝玉莲花手串,被重新带到了另一只完好的手上。
“祝你成功,stre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