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喳喳的童声围绕她们,治愈又暧煦,像八音盒里悦耳动听的歌谣,乌托邦里幸福快乐的时光,自由美满。
不会有别人异类的目光,不会有他们鄙视的漫骂,是一生中难得的乐园。
沈溪和昶蔚从包中拿着好多好吃的,有棒棒糖,有饼干,有酸奶和牛奶,还有小蛋糕,每一个孩子都有,看着他们吃的香甜的样子,心里越发柔和。
沈溪的眼中更多了一份庆幸和开心,泪光一闪而过,幸好,现在还没有被别人的目光刺激到,而且,他们拥有足够的时间成长。
“淼淼,别难过,之后…”
昶蔚猛地想起自己以后要回北城的事,低头抿唇,手却被沈溪拉住了,轻轻拍着,止住了话,示意不要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
昶蔚收拾好有些伤感的神色,点头答应,不再看沈溪,和孩子玩耍,看王姨许久都没有过来,就打算去看看她们,留下一句,“我去看看王姨。”便离开了。
沈溪拉着的手被松开了,温暖的触感渐渐变得冰冷,太阳又离开了。
没事的,会回来的。
苏佑看着沈溪拿起包里自己带来的故事书,坐在孩子们的中间,讲着故事,便拉着一旁的孩子们安静的听着。
“简幸进入了森林,森林里阴暗而崎岖,她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但她还是勇敢的进去了。”
旁边的小姑娘怯生生的,格外担心的问道。
“小溪姐姐,里面会有野兽,很危险,她好厉害。”
沈溪摸了摸女孩子的头,轻声说。
“你们都很棒。”
女孩红了脸,安静的听着之后的故事。
“森林里看起来危机四伏,可这一路走来,简幸都没有遇到猛兽之类的危机,反而走到了一个屋子面前,简幸警惕地没有进去,四处观望着,直到发现,里面只有一个身着黑袍,纤细瘦弱的人,才终于大着胆子敲响了门。”
沈溪看着沉浸在故事中的孩子们,或紧张或害怕,小小的身体互相依偎,声音越发轻了起来。
她放缓了语调,将故事书放在了孩子们的中间,指尖轻轻点了点故事书的插图。
“你们看,这屋子的窗户里透着暖黄的光呢,与这漆黑的森林,一点都不相符。”
果然,又有孩子仰起头,小声问。
“好像孤儿院晚上的灯,好暖和的样子。”
“嗯,很像。”
沈溪笑了笑,指尖滑过书页上黑袍人的轮廓。
“简幸也看到了屋子内的那束光。她站在门外听了听,没听到凶巴巴的吼叫声,反而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在哼歌的乐曲,只是对简幸来说,有点熟悉。”
最靠近书的小男孩忽然举手:“那那个披着黑衣的人,是不是好人?”
“那,要不要猜猜看?”
沈溪故意顿了顿,看着孩子们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才继续翻页,指着上面鲜艳的图画说。
“她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停了哼歌,问。
‘是谁呀?’
‘是位已经运去的故人。’
打开门后,露在简幸面前的,是一位脸上身上近乎铺满刀疤的女子,烛火下的二人,是二十多年没见的姐妹。”
周围的小朋友们发出一阵惊呼,谁都没有想象到这个走向,新奇而又安静的等待着后续。
“时光的磨练与分离,让姐妹二人愈发的成熟稳重起来,不复幼时的打闹与吵架,如同一滩死水,再不起半点波澜。”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个月,简幸回到了那座富丽堂皇的王宫,路上依旧是凄凉的场景,她向着国王复命。
“七日后,陛下薨逝,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当沈溪说道追杀简幸时,桉桉急忙想伸手拉沈溪,却几次都没有碰到,沈溪一把将桉桉抱进怀里,仔心的安抚着。
她低头蹭蹭桉桉的头发,笑道。
“后来啊,新皇派来的人走到半路,发现简幸的姐妹早就带着好多好多人在等她了——就像王姨和苏老师总在这儿等着你们一样,所以呀,她们一起把误会解开了呢。”
“所以,不怕了,宝贝们。”
孩子们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有个戴眼镜的小男孩突然站起来,举着一只手比划。
“我就知道!一定有误会,太好了!”
桉桉拽着沈溪的袖子,也开心的扬起了笑容。
沈溪接着翻开了下一本故事书,是关于小猫的大千世界,不比上一个故事的惊险和刺激,这一个故事充满了童真与快乐,见到了各种各样的美景以及即将消散的建筑,听的小朋友们格外入迷。
被风高高捧起的新叶掩盖了安逸柔暖的场景,裹着冷然的风吹到王姨那边,配上浓郁的饭菜香气,更显安稳踏实。
“周姨,这次我还带了一些药,敷一段时间,大概就能好一些了。”
昶蔚起身把其它的药装好,放在桌上,将时间,用法用量跟王姨叮嘱了一遍,又用笔写了下来。
“真是麻烦姑娘了,老毛病了,若不是吓到孩子们,我还真没想着弄。”
昶蔚连忙摆手。
“周姨,您和王姨健健康康的,就好。”
“我先去找她们了,周姨,您好好休息。”
说完,昶蔚就离开了。
不远处,她却隐隐听见了周姨与王姨的交谈声。
“前些天,那人又来了,说什么上面要,可,我们该怎么办啊,孩子们还小,我们又…唉。”
“别急,大不了,再给一点,之后会好的,以前采茶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过去了,还怕现在,别说这么大声,被孩子们听见就不好了……”
昶蔚快步离开了这里,心里门清。
不过是想要钱而已,毕竟,哪有人不吃饭,可王姨和周姨的话始终在脑海里回荡,昶蔚握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为什么人总是这样,明明王姨她们已经够苦了,从一开始的采茶,到如今的四处奔波,好不容易有个安身之所,她明白,人活着就是为了钱,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可……一定要这样吗?
她不瞎也不聋,她什么都看得到,看得清楚明白。
昶蔚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这世间的流言蜚语从来都不曾停止,对女性的严苛更是一如既往。”
可现实却更加沉重与残忍,为了活着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抛弃吗?
她抬头,看见了仿佛沐浴在金纱中的沈溪,正哄着睡觉了的孩子,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发梢,织就了一张包容的绒网。
昶蔚张了张嘴,声音低的近乎听不见。
“淼淼…”
“嘘!”
沈溪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慢慢退出孩子们睡觉的房间,关上了灯。
“怎么了,青阳,出什么事了吗?”
昶蔚张口欲言,却发现她说不出来。
“要抱抱吗。”
沈溪就站在那里,遥望着她,等待着她,守护着她。
温暖的怀抱,是彼此最幸福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