昶蔚走到宋芷微女士旁边,看着母亲拿着手机玩消消乐中。
“你沈奶奶上楼休息了。”
宋芷微女士格外敷衍的应了一句,随后问了问沈溪是不是已经睡了后,又不经意间又问道。
“云家有人来了。”
昶蔚怔了一瞬,刚想开口辩解道,就被宋芷微女士打断了。
“行了,你也不用跟我解释,你长大了,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阻拦你,但你要承担起你决定后的结果。”
宋芷微女士放下了手机,起身拍了拍昶蔚的肩膀,衣领却不小心歪斜,而胸口处的疤痕也显现了出来。
“旁人都说,你母亲我,先是勾搭上了云家的掌权人,然后离婚了,又不知好歹地找了个开公司的人,结了婚。之后又说我克死了亡夫,成功继承了公司,获得一大堆遗产,这其中的阴谋猜论又何曾少过。”
“这世间的流言蜚语从来都不曾停止,对女性的严苛更是一如既往,人生呐,平平安安就好,做你想做的事去吧。”
昶蔚望着母亲回到楼上休息后,从厨房里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锐利而坚定的目光一闪而过,转过来又是那个阳光的女子,仍然笑意张扬的面对着一切。
昶蔚再次走上楼梯,回到了房间,关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连过去的透明的茧衣也被打开了一个豁口。
沈溪不安地伸手挡了下眼睛,然后睁开了双眼,腕间的金丝玉莲花手串不知何时与发丝纠缠到了一起,她小心地解开并抽出来,月光斜掠过手串,才发现上面留下了一道缺口,明明之前还没有的。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沈溪急忙想下床。
昶蔚开门才发现沈溪已经醒了,此时,青丝凌乱的披在身侧,眼尾带着刚睡醒的迷红,细心地拉着发丝与手串,在玉镜寒辉下眉尖微蹙,颇有些狼狈。
急忙走向床边,握着沈溪的手腕,担心地问道。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别怕,有我呢。”
沈溪望着昶蔚的眼睛,轻靠在了她的肩上,回想起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刚在地震中失去父母,整个人泥泞不堪,还要费心照顾着奶奶,心力交瘁。刚出来想松口气的时候,却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前,一袭蓝衣的昶蔚接住了她。
在那片灰色的天地间,她是上天赐予的最后萤星。
温暖的怀里一如之前,熟悉的铃兰花香在回忆里的那个雨天,愈发馥郁馨香。
“你那时候,为什么会来地震的重灾区。”
这是沈溪第一次和她聊到过去的事,昶蔚很认真的回答了她。
“当年,我是打算去找你的。”
昶蔚的指尖摩挲着手串缺口,那里残留着一点朱砂,像极了地震那天,地面上早已残涸的血液。
“结果,母亲突然得知那里地震了,而且很严重,她马上打电话赠送物资,我正好在余震已经结束了后,发放食物和水,进行帮助,谁知道,不远处有人晕倒了,我连忙跑上去接住了,但令我没想到的,是你。”
沈溪玩毯子的手顿住了,她拽紧了毯子,抬头问她。
“我们之前,见过吗?”
昶蔚点了点头,讲起了十二岁那年,母亲生病,在她最厌恶神明的时候,遇见了属于自己的启明。
如今想来,这是她一生中最不幸也是最幸运的时候。
“青阳,当年肯定很苦。”
小太阳的背后,是无数的沟壑。
“还好,已经没事了。”
昶蔚用手背贴了下沈溪的额头,接着低头相抵,不停的用手拍着沈溪的后背,享受着二人的安心时光。
呼吸渐渐匀长,夜色阑珊深沉。
“晚安,青阳。”
昶蔚听着近似呢喃般的道别,拂过细碎的刘海,躺在了沈溪身侧,细语回应。
“晚安,淼淼。”
良宵陷梦,相拥而眠。
记忆里,灾祸后的夜晚死寂,昶蔚带着沈溪回家,在盆中种下了桅子花,希望她坚强幸福,哪怕,她一辈子守着她。
窗外的茉莉花丛绿油油的,有几朵已经按耐不住,悄悄露出了花骨朵,待到炎热之时,肆意盛放。
更深露重,安宁美好。
透过阳台,月光在茉莉与桅子间徘徊,随风摇曳,时而驻足于梦境,时而轻揽相拥的轮廓,独有清辉俯身,隐匿着缺口的微光,酿成破晓时的第一粒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