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玥看到昶蔚与沈溪两人回来后,急忙跑上前,嬉皮笑脸的跟姐姐邀赏。
“姐!我给你的助攻不错吧。”
“这次月考,能不能帮我担待一点啊。”
昶蔚此刻终于缓回点情绪了,只是语气依旧不是很好。
“你别告诉我,你这些天的学习都是假的。”
宋玥立马就get到了,她姐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三十六计走为上,不过走之前还是得解释一下,不然回家给告状就不好了。
宋玥拉住一旁等着绮无眠的温馨,然后躲在后面小心地开口。
“哪能啊,万一我生物考差了,我妈还不得把我揍一顿,姐~你帮我说说好话呗,就说我生物比上次有进步了就行。”
说完就拉着温馨往车上跑,生怕她姐把她揪过来打一顿,然后躲在车的后座瑟瑟发抖,顺便偷偷扒着玻璃往外看,见姐姐没追来才松口气。
但是,由于躲得太过认真,注意力全放在了昶蔚身上,也就忽略了绮无眠上车后,随意找了个位置坐后的有些低落的神情。
回程的路上,可明显比来的时候高兴多了,交谈声,说话声不绝如缕,不过,到底也注意着音量,尽量没有影响到前面开车的司机。
相比较来的时候,昶蔚更加的疲惫,沈溪向老师解释过昶蔚身体不舒服后,并代替她清点了一下班级人数,安心的让昶蔚坐在里面,枕着她的肩膀闭眼休息。
车子在柏油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绿叶被风卷着掠过玻璃,在昶蔚紧闭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交错纵横,带几分不适。
沈溪悄悄调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让她靠得更稳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昶蔚额前汗湿的碎发,有些颠簸的车间让昶蔚愈发的难受,眉心紧皱。
车子碾过路面接缝时,轻轻一震,昶蔚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沈溪指尖刚触到她汗湿的发尾,那段被尘封的故事就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中。
“肠胃,什么鬼名字,真恶心!”
“给我打!一个寡妇带着的贱人,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报警又怎样,反正还没到年龄,顶多坐几天而已。”
颠簸感顺着座椅蔓延上来,窗边掠过的树影晃得人头晕眼花,又晃来了一段声线,随之裹着酒气的古龙水香味好似仍在鼻间,带着翡翠玉镯的手正掐着母亲的脖颈,酒瓶碎裂的声音炸响于耳边。
“你这个贱人,当初挟恩相报让老爷子逼我娶你也就罢了,如今连儿子也生不出,要你有什么用!”
无尽的哀求声与哭嚎声,充斥在耳边,温暖的怀抱里,包裹着浓浓的血腥味,温暖而恐怖。
“我们离婚,女儿归我,其它的我都不要。”
风卷着树叶轻轻拍打在窗沿,母亲予她儿时的温言与童谣仿佛仍在耳畔,喉间塞满了涩意,满是哭腔的嗓音中,充满了对她所有的祝福与爱意。
“宝贝乖,我们安全了,以后跟着继父姓昶,叫昶蔚,妈妈希望你永远像太阳一样明媚光华。”
记忆紊乱,光怪陆离的场景一幕接着一幕,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回忆让她无数次经历着痛苦与难堪,泥足其中,直至深渊。
这样的场景,沈溪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了,却依然心揪着疼,她只能不断的抚着昶蔚的后背,一遍遍的轻言安慰着,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希望昶蔚回到北城,那里是一切噩梦的源头。
“淼淼…好疼……”
“怕……别打我妈妈!”
呢喃中的颤抖,破碎的音调,止不住的小声求饶,让沈溪的眼睛泛红,泪水凝聚在眼眶里,她不停的安抚着,希望她的爱人不要再受噩梦的侵扰。
梦魇渐息,喘息声也缓缓安静了下来,沈溪拿出口袋里的餐巾纸,轻轻拂去昶蔚眼睫上残留的泪水,安静地做她最柔和清澈的梦池,给予她最温柔的拥抱,倾听她所有的想法,接纳包容着她的一切。
车到了,梦·醒了。
阳光温煦的投影了下来,昶蔚揉了揉眼睛,拉住沈溪的手,小声埋怨道。
“淼淼,我做了个噩梦,你可以不要抛下我吗?”
沈溪一手拿着包,一边宽声抚慰着。
“我永远不会抛下你。”
昶蔚起身一把拉过沈溪的包,陪伴在身旁默默的走着,就在沈溪以为就这么一路下车回家时,昶蔚突然回了一句。
“好,我记住了,你不准拋下我。”
沈溪愣了一下,拽着昶蔚的袖子,笑着应道。
“嗯,不抛下你,永远不会。”
晚风拂青丝,临誓遗暮雨。
言语很轻,易散易逝,蜚语很重,伤身伤神。
夜晚的小巷寂静无声,狭窄的小道埋葬了数之不尽的梦想与生机。通常无人走的路,走的多了,也有痕迹了。
“这里,是我那段时间中最幸福的时候,没有父亲,没有母亲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