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绿荫冉冉,将近正午的阳光愈发明媚,斑驳光影交错,在白墙上撒下璀璨夺目光辉。悄然躲于树荫遮阳的麻雀,被教室内的声音惊起,飞往新生的银杏。
“昶蔚!我都说了几遍了,浩浩乎如冯虚御风的“冯”是这个“冯”,不是这个“凭”,意思是乘,怎么还能写错!”
萧老师气的头发上飘的几根毛都炸了起来,一手扶着额,一手批改着默写,时不时的抿紧唇不断的摇头,等到批至沈溪的默写时,格外欣慰的点了点头,眉目之间的那道“川”字,才消退了几分。
“昶蔚啊,你是不是对古诗和文言文有什么意见,你其它的作业不都挺好的,怎么轮到古诗和文言文就有错别字。”
“老师,我错了。”
昶蔚低着头,极其诚恳的道了歉。
萧老师又沉重的叹了口气,看向讲台下最心爱与器重的语文课代表,对沈溪说。
“沈溪,你有空的时候多带带她,让她多默几遍,这古诗和文言文的错别字问题一定要改正,这一分,丢的多可惜啊。”
沈溪应了声,看到昶蔚趴着做阅读理解的样子,垂头丧气的,也没说什么,拿出便利贴,画了个Q版昶蔚,草草几笔,只见一个大哭的小人跃然纸上,旁边的纸张高高叠起,手快速的写着,地上的纸团堆积,瞧着可怜极了。
“呲啦”一声,在沈溪的有意遮掩下,悄悄的把便利贴递了过去,低着头看着已经写完的阅读理解,想着昶蔚待会儿的表情,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昶蔚拿到纸条后,本以为是安慰贴心话语,直到看见纸条后,顿时,那双灵动温婉的眼睛瞬间耷拉了下来,埋头写阅读理解去了。
“绮无眠!!!”
“在!”
听到这一声令下,绮无眠立即站了起来,尚且稚气的美人面上尽是掩不住的惊恐。
她可没有昶蔚那么厉害,除了语文和英语一般,在理科班,她其它的几门课目可都是接近满分的存在,萧老师看在昶蔚其它门优秀的份上,可能会饶过她,但我不行啊!
【救命啊!谁来帮我分摊一下火力!】
萧老师冷哼一声,“你怎么那么厉害啊!啊?!”
“《赤壁赋》默了那么多次,都快几百遍罚抄了吧,你没抄累,我看都看累了,甚至上次刚刚默过吧,你罚抄刚交上来,这次又要抄,怎么的,之前提前抄的,要全部用完是吧,你要用完是吗,直接交给我就是了,不用这么客气……”
说罢,萧老师保温杯里的水都瞬间少了一半,看着萧老师扶额的模样,沈溪倒觉得,抛去成绩不谈,绮无眠更像萧老师的课代表,这嘴上功夫,可谓是一脉相承。
沈溪有点担心的走上讲台,随着距离减少,更能清晰的听到萧老师有点哑的噪音,干脆直接把作业先交上去给萧老师批了,一方面为了减轻火力,另一方面顺便出去给老师把水倒好,让萧老师润润喉,消消火。
看到沈溪的作业后,萧老师的火气都降了不少,不过为了防止自己再度被气上火,还是把水杯递给沈溪。
“沈溪,麻烦你帮我倒一下水,谢谢。”
萧老师清了清嗓子,柔声道。
“没事的,老师,您注意噪子,我相信同学们都知道自己错哪了,您也不必多说。”
“嗯。”
沈溪走出教室,站在饮水机旁,根据大概温度,小心的把水温尽量控制在不烫不凉的程度,然后回到教室,把水杯放在萧老师顺手拿到的地方。
只是在空旷的走廊上,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萧老师一边批改一边教训的声音就没断过,甚至越发清晰。
【唉,减轻火力失败,自求多福吧。】
沈溪在心里默默的为他们祈祷,同时精神上给予支持。
“还有你,苏梓辰!我没说你是吧,你看看你默的什么啊,错别字就算了,我也就不提了,但你也不能默差了啊,怎么就能把‘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写成‘积水成渊,蛟龙生焉。’那下次,是不是还要默成‘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啊?!”
“呵,这还有个更厉害的!陈曜!你跟苏梓辰不愧是好兄弟,商量的真好,一个写《劝学》,一个写《李凭箜篌引》是吧,这么喜欢这两篇,是吧,来!给我通通抄个五十遍,再默!”
“……”
教室静悄悄,老萧的头上在冒烟。
在萧老师的叹气与批评中,终于战战兢兢的度过了语文课。
“沈溪,记得收一下作业,交到我办公室来,中午的时候,把默写发下去,所有人错的,三十遍,抄完找我或者课代表重默。”
铃声响起,萧老师颇为疲惫的拿起水杯和教案走出教室。
下课后,昶蔚扭头委屈巴巴的望着沈溪,沈溪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把头发往耳后撩了一下,当做没看见的模样,刻意的转开话题。
“小班长,可以帮我收一下作业吗?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下次不准嘲笑我。”
昶蔚别扭的回应着,身体倒是格外诚实,起身拿起作业,向前后的同学催了起来,几十本作业放在书上,细心的数着。
沈溪突然发现一边的本子上,有一本书比较小,翻开才发现这不是作业,里面只有一句话。
【20XX年X月X日,遭难人:谢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