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迟被巨大的声响震得浑身一颤,立马转头看去,却正好吃了满嘴的灰。
“呸呸!”何初连忙散开灰尘,抬头看向那石门,“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关上了?”
简迟惊愕过后,皱起眉,快步走到石门前,观望了一番,抬头用力向下捶去,喊道:“楚回时!”
“梅梅!”何初也趴到了门上,使劲听着门外有没有声音传来。
然而这空荡荡的空间里,除了他们二人的声音,再无其他动静。
何初向后倒退几步,转头道:“迟哥,这……”
简迟暗骂一声,踹了几脚石门,结果纹丝不动,转过身,黑着脸,说:“杨梅跟着楚回时不会有危险,我们现在,去找那个人。”
他自知弄巧成拙,原本以为自己上前一步就能分摊些危险,可现在,外面或许不比里面安全。
这里的空间虽然黑,但不难分辨这里依旧是通道,两人摸着黑走到底,经过一个拐角后,幽蓝的光亮忽然乍现。
简迟抬手捂住眼睛,好半晌才适应过来,眨了眨眼,抬头看去。
只见这底下一簇接着一簇开满了紫蓝相间的花,在这原本黯淡无光的洞里散发着幽蓝的冥光,而这花圃中间,矗立着一棵枯树,红绳缠绕在枯枝上,飘荡在空中。
看向那棵树,简迟瞳孔猛得一缩,忽然脑子里的雾轰然散开,那晚的记忆开始尽数浮现。
某个撑着伞的背影也慢慢清晰起来。
“这不是幽蝶花吗?”何初在旁边惊呼,“几万一棵呢,这里这么多?!”
然而简迟却没接他的话,而是沉默良久,突然问道:“那个阿六,在外面是不是还活着。”
“啊?对,应该是。”何初愣了一下,接着道,“如果债主本身就死了,大部分债鬼也会就此算了,甘愿去投胎转世,除非怨念极重,不亲眼看见债主被处死,决不罢休。”
那个换魂的债鬼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难道他与阿六认识?那要是这么看的话,简迟愈发绝对阴谋巨大。
或许那个阿六明知他们会接手这个漩,甚至,有可能是一手将他们安排进来的。
而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简迟看向脚边的一簇幽蝶兰,再慢慢抬头遥看而去,就见深处的花丛中,躺着一具白骨。
他一惊,快步上前去,何初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我靠,这里怎么还有个死人,这打扮……”何初上下扫视了几眼这白骨上残留的衣服,咽了咽口水道,“该不会是那个方丈吧?”
这白骨被袈裟包裹着身子,坐立在墙边,被密密麻麻的花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简迟皱了皱眉,突然拉起旁边弯着腰打算近距离观察的何初,捂住口鼻,退到了几步之遥的地方。
“怎、怎么了?”何初被他这么一弄忽然也紧张了起来,学着他捂住了口鼻。
“这里味道刚才突然就不对了,你没闻出来吗?”简迟闷闷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周身幽蓝的光开始逐渐变得黯淡。
何初闻言,将口鼻捂得更紧了,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我就说,怎么突然就变了花香。”
知道这里不能再多待下去了,简迟拉着何初快速回到了刚才的通道里,味道才不至于那么浓烈。
“我看,那个阿六去哪了,这里也没他的人。”何初深吸一口气,继续憋了起来。
简迟说:“先看看能不能从这出去。”
“哦,好。”何初点了点头。
可当他刚转过身,就迎面对上了一双眼睛,他大脑宕机一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向后踉跄几步,看向他道:“阿、阿阿六?”
简迟闻言瞬间转过头来,就见黑暗中站着的那个人确实是阿六,他垂着眸子,眼神晦暗不明。
“听说,你在找我。”阿六上前几步,看向何初,缓缓道。
“对,”何初冷哼一声,“找你偿命来的。”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没必要再演戏了。
“偿命?”阿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缓步走到何初身前,抬起脚,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何初整个人被踹倒在了花丛中,捂住胸口呕出一大口鲜血,猩红着眼抬头看去。
阿六则是转头看向简迟,眼神中是遮掩不住的轻蔑:“你呢?想怎么找我偿命?”
简迟手背在身后,掌心里死死扣住那把钥匙,面上却是纹丝不动的回视过去:“你想我怎么找你偿命。”
“你觉得用那把钥匙打得过我?”阿六轻扫了眼他身后。
心思被戳穿简迟也依旧面不改色,反而松了口气,淡淡道:“所有,你是来杀了我们复活叶梅的吗?”
这个名字一出来,对面的人明显顿了一下,就连开口的声音也冷了几分:“不。”
说完,还没等简迟再问出口,他就又接着道:“我来,当然是为了你这把钥匙。”
简迟闻言,将拳头愈发收紧了。
“不过,我不白拿。”阿六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又变的轻松了起来,几步走到外面,又回身看向他,道,“我们公平竞争,怎么样?”
虽然这话像是在问他,但就冲着现在这情况与架势,完全就是个陈述句。
“好。”简迟也缓步走了出来,站到他身前,“怎么做。”
阿六嘴角扯出一抹笑,抬手从身后拿出一张白纸与一支毛笔。
“很简单,你只需要拿着这只笔,再粘上你的血,在这纸上划上一笔,如果是红色的就算你赢,反之我输,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他将纸捧在手心,又将毛笔递给了简迟,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红色算我们赢?你这不是必输吗?”何初踉跄着走到简迟身后,抬头嗤笑一声看向阿六。
然而阿六只是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依旧在那张白纸上。
“没事,不就划一笔。”简迟咬破舌尖,让血水充满整个口腔,再将毛笔抿了进去。
他执着笔,低头看向白纸,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阿六有把握必赢的话,那自己这笔下去绝对是黑色的,但是,如果是纸有问题的话,他怎么又能保证他一定是红色的。
“请。”阿六比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