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瞬间陷入沉寂,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杨梅身上。
“这、这么巧?我……”杨梅支支吾吾的有些说不出话,谁能想到随便瞎编的名字还能跟别人撞上。
见状,楚子怡叹了口气,说:“没事,重名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你真的,跟她长的很像很像……”
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到最后声音似乎在喉咙里哽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今晚我来守夜,你们休息吧。”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夜幕下寂静无声,杨梅缩在何初怀里咳嗽了几声,看向正在房间翻找的楚回时。
“时哥,你不说累吗?不休息一下?”何初有些困了,声音都倦倦的。
楚回时“砰”的合上抽屉,转身看向贴着全身镜的衣柜,闻言头也不回道:“你睡吧。”
说完,就抬手搭上柜门把手,往外拉,只听锁扣“咔嚓”一声,锁的更紧了。
“你在找什么?”何初轻轻放下已经睡着了的杨梅,走到他身边,转头看向柜子,瞬间困意全无,睁大了眼。
“我去,这这这……”何初指向镜子里的人,又指了指自己。
楚回时轻嗤一声,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镜子里的人像赫然就是他们现实里的模样,一般借生都是直接附身于漩内的人物,鲜少有这种直接凭空捏造躯壳再让其借生的。
何初咽了咽口水,说:“……没想到那老秃驴怨气这么重。”
楚回时敲了敲那面镜子,忽然后退一步,何初见状也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就见楚回时从兜里掏出了根钉子,对准镜子的中心,狠狠扎了下去,瞬间,镜子如蛛网般细密的裂开,叮呤哐啷砸在地上,再抬头看去,只见这衣柜里空无一物,只有底板上放着个本子。
“怎么回事?”楚子怡听到动静,立马赶了进来,掀开门帘就看见了碎了满地的镜子,以及站在柜门前的二人。
“这个镜子,自己裂开了。”楚回时指向那堆碎片,一脸无辜道。
“……”楚子怡走了过来,瞥了眼柜子里面,发现什么都没有,又抬头看向楚回时,无奈道,“没受伤吧?”
楚回时:“没。”
“确实多少年没住过人了,你们小心点吧。”楚子怡又看了何初,留下了句似忠告又似警告的话后,抬脚走了。
见大门被关上,何初立马凑到了楚回时身边,盯着楚子怡离去的方向,问道:“时哥,你说这人是好的还是坏的。”
楚回时将他扒拉到一旁,道:“漩里的人都不无辜。”
说着,他胳膊抖了两下,卷成团的本子从他袖子里滑落了出来,被他稳稳握在手心。
何初说:“我去望风。”
楚回时将本子摊在了桌面上,每一页都仔细翻过去,镜子里倒映着的,是满面的日期。这正是那本日历。
他自然也看到了那句话,但并没做过多的停留去思考,而是重新翻回第一面,盯着上面的:1999年,良久,他拧住纸角,将那面撕了下来,举过头顶,对准灯。
“咳咳咳咳咳——”床上的简迟突然翻过身咳了几声,惊得楚回时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简迟猛然惊醒,感觉此时喉咙里就像找过火了般又烧又干,他捂住脖子,抬头看去,艰难得挤出几个字来:“我、要水……”
话戛然而止,楚回时此时正低着头,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窗外风吹了进来,旁边趴在床边睡得正香的杨梅皱了皱眉,抬手捂住了耳朵,换个方向舒展了眉头。
“咳咳,”楚回时避开视线,组织了好一会儿的语言,才半开玩笑的开口道,“醒啦?”
然而简迟却慢慢闭上了嘴,眼神如刀子般定格在他脸上就再没移开过。
楚回时被盯的心虚无比,但仔细想想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心虚。
他不知不觉在心里酝酿了无数的话,从没感觉有这一刻紧张过,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就见何初将脑袋探了进来,眼睛一亮,兴奋道:“迟哥你醒了啊!我靠,太好了。”
楚回时转身将话咽了回去,默默闭上了嘴。
“嗯。”简迟这才将视线移开,转眼看向他,“帮我倒杯水。”
“行。”何初被他的声音冷了个哆嗦,刚想闪身离开,就被一只手重重按住了肩膀,他转头看去,只见楚回时露出张扭曲的笑脸,硬梆梆道:“这就不用你去了,我来吧。”
说完,还没等何初反应过来,人就没了踪影。
何初:“…………”
没办法,他转过身去,刚好看见脸比锅底都黑的简迟,立马脚步一转,又将身子转了回去,对着门外思过。
简迟现在的心情极其复杂,楚回时平安回来本就是件值得高兴的好事,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就是非常不爽。
正想着,楚回时就端了碗水走了进来,简迟视线从他手里扫过,又转过头去。
楚回时见状脚步一顿,突然有些哭笑不得,坐到床边,轻声道:“不是口渴,我给你倒了水来喝?”